腊月十八,天还没亮透,火路堡北面的地平线上就出现了一条黑线。
巴尔斯终於来了。
两千五百多名蒙古士兵,排著稀稀拉拉的阵型,沿著官道缓缓推进。
他们的队形散乱,不少人脚步虚浮,显然长途行军消耗了太多体力。
可即便如此,当那股黑压压的人潮出现在视野中时,堡墙上第一次上阵的新兵们还是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来了!蒙古韃子来了!“
林禾已经站在了北墙垛口后面。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皮甲,腰悬长刀,手边放著一桿新式火銃。
这一桿是孙和鼎特意为他挑选的,精度最好、射程最远,枪管上鐫刻著细密的膛线,铁色乌黑髮亮。
他没有急著喊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条黑线缓缓逼近。
九十桿火銃分布在四面堡墙上,其中三十桿新銃全部布置在西墙和东墙,这里是蒙古人最可能主攻的方向。
他的火銃手们蹲在垛口后面,每个人身边都摆著十枚纸壳弹,足够撑过一场激烈的攻防战。
巴尔斯的大军在火路堡以南三里处停下。
他没有立刻进攻,而是派人绕著堡子转了一圈。
这一圈看下来,巴尔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火路堡外围的三道壕沟,一道比一道宽,一道比一道深。
每一道都有一丈多宽,六尺多深,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
三道壕沟呈梯次排列,把堡墙层层包裹起来。
巴尔斯咬著牙,想起了去年。
上一次他就是被这三道壕沟拖住了脚步,骑兵不得不採取手段,跨越过去。
这一次林禾把壕沟加宽加深,分明是在告诉对手:你想近我的墙?先把这三道沟填平再说!
莫日根在一旁也看明白了,低声道:“巴尔斯兄弟,三道壕沟,每道一丈多宽,要填平至少需要几千袋土。”
“弟兄们走了这么远的路,本来就累得不行了,再挖土填沟…这仗还没打,人先去了半条命!“
“那也得填!“巴尔斯冷冷道,“不填根本过不去!“
莫日根没再说话。
三道壕沟是躲不过的坎!
巴尔斯下令全军就地休整一个时辰,然后亲自绕著三道壕沟仔细打量了一圈。
每道壕沟的宽度、深度、沟底木桩的间距,全部摸了个清楚。
他心里在盘算,需要多少土袋才能填出一条可行的通道来。
。。。。。。
午时刚过,巴尔斯下令动手。
六百名蒙古士兵被分成三队,每队两百人,对应三道壕沟。
他们从营地周围就地挖土装袋,每袋大约四五十斤,扛在肩上运到壕沟边上。
填沟的阵型很简单,扛土袋的人排在前面,弓箭手紧隨其后提供掩护,一旦堡墙上有人露头,立刻放箭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