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道长也就罢了,如冰似雪,光风霁月一般的人物,可穆浩辰,一个十三岁的小毛孩子,论辈分是他侄儿的,这种醋竟也吃。
这般想时心中突地又闪过一个困惑,“当年东方玉林怎知我十三年后必来京城,且一定会和世子爷见面?”
如果穆飞羿没有去望山寻宝,如果她当日直接就逃了,如果她没有献出地势图,没有选择和穆飞羿合作……
一系列的如果都指向同一个后果,她不会与穆飞羿相爱,自然也没有京城之行。
难不成那个可怜的孩子就要因此一辈子遭受病痛折磨,勉强活到成年便死去?
穆飞羿大概没有想到她为何这般问,神色恍惚了一下,随后垂了眸含含糊糊道:“凡事皆已注定……东方老贼大概提前窥破了天机吧。“
司乔低头不语。她听得出来穆飞羿在拿半真半假的话来敷衍她。
所谓天机,东方玉林能窥得破,他白月安就窥不破么?
她心中隐隐有着猜测,难道说自己自出生后的一举一动,遭遇和走向,喜怒哀乐,爱恨情仇,都被人早就规划好了么?
司乔的心中泛起极不舒服的感觉,一种被人窥视,由人操纵的感觉。
默然了片刻,心里便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之前的那个计划势在必行,不为了别的,只是一点,不管她是不是水凰,不管她是谁,她作为自己,一个完整的自己,便不想依附在一个男子的羽翼之下,尤其这个男子还强大无比,有着她所窥不透看不到的过去,与叵测的远方和梦想。
她也要有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只有这样才能有着真正脚踏实地的不像个牵线木偶般受控于人的感觉。
本着这个想法,第二日一早,司乔面色忧愁地对着槑槑发了很久的呆,槑槑与嗰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司乔到底在纠结什么,槑槑忍不住问道:“娘亲,需要槑槑为你造更多的金银财宝么?”
她的问话像是让司乔下了最后的决心,司乔长吁一口气,摇摇头,“不必了,槑槑,劳烦你将昨日的那些金银全部化归回五色土吧。”
“为什么?”槑槑很是疑惑。
“娘亲现在还没有到可以自行造金造银,出去挥霍的资格,娘亲若是这样,心里会不踏实,一不踏实,易生心魔,恐怕日后会走向一条不祥的路。”
槑槑懵懵懂懂,“可是……”
司乔伸手摸了摸它靴口的花纹,淡淡一笑,“娘亲知道槑槑和嗰嗰都很有本事,但是娘亲自己还差得太远,需要磨砺,你们听说过一句话吗?‘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娘亲不能做那个德不配位的人,等到了以后,娘亲若是有幸去做上神……那时再让槑槑帮我造出钱财,去帮天下遭受不公的人,好么?”
槑槑的扎着总角小辫的圆圆脸蛋浮在靴面之上,晶莹的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水汪汪看着司乔,“娘亲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槑槑理解你。”
嗰嗰的小脑袋也若隐若现,“娘亲从前教给过我们,大智若愚,娘亲,天道从不会亏待厚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