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风波尘埃落定之后,沈知微与萧景珩之间的感情,非但没有因那场闹剧生出嫌隙,反倒如经烈火淬炼的精钢,愈发坚韧牢固。往日里便温情脉脉的相处,如今更添了几分历经考验后的默契与珍视,镇北侯府的世子院里,连风都似带着淡淡的甜意,漫过窗棂,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眉眼间。
沈知微不再似初嫁时那般拘谨,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当家主母的温婉与从容,眼底的怯懦早已被萧景珩日复一日的偏爱熨帖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底气与温柔。而萧景珩,也愈发纵容,往日里沉稳内敛的性子,在面对沈知微时,总会卸下所有防备,眼底的冷峻化为细碎的柔光,举手投足间,皆是藏不住的珍视。晨起时,他会亲自为她拢好滑落的锦被;午后,会陪她坐在庭院的海棠树下,看她抚琴、读书,偶尔递上一杯温热的花茶;入夜后,会牵着她的手,说着白日里的趣事,哄她安睡。府里的下人看在眼里,也都暗自庆幸,世子与少夫人这般和睦,侯府往后定能愈发顺遂。
只是,生活从来都不会一直一帆风顺,就像平静的湖面,总会被突如其来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这份安稳甜蜜的日子,没过多久,便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打破,新的麻烦,悄然而至。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庭院的石桌上,沈知微正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方素色绸缎,细细绣着一朵盛放的海棠花,针脚细密,眉眼专注,鬓边的珍珠耳坠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添了几分娇俏。春桃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羹,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原本温顺的脸上,此刻却满是慌张,眉头紧紧皱着,脚步都比往日快了几分,甚至差点撞到廊下的石柱子。
"少夫人!"春桃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急促,打破了庭院里的宁静,手里的银耳羹都跟着晃了晃,溅出几滴在碗沿上。
沈知微被她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中的绣花针猛地扎在指尖,一丝细密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微微刺痛。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按住指尖,抬眸看向春桃,眼底满是疑惑,语气带着几分安抚:"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春桃连忙放下手中的银耳羹,快步走到沈知微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慌张更甚,甚至带着几分急切的哽咽:"不好了!少夫人,世子他。。。他和一个女子在醉仙楼里,听说。。。听说两人举止十分亲密!"
【什么?!】
沈知微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指尖的刺痛瞬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慌乱与酸涩取代。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急,带得身边的绣筐都翻倒在地,各色丝线散落一地,与地上的海棠花瓣混在一起,显得有些凌乱。她紧紧攥着双手,指尖的血珠蹭在衣袖上,留下一点淡淡的红痕,可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目光急切地盯着春桃,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追问道:"什么女子?模样如何?你们看清楚了吗?"
"奴才没看清模样,"春桃急得眼眶都红了,连忙摇头,语速快得几乎说不清楚,"是府里的小厮去醉仙楼送东西时偶然看到的,他不敢靠近,只远远瞥见世子和一个穿红衣的女子坐在雅间里,那女子。。。那女子好像还挨着世子,看着十分亲热,小厮吓得赶紧回来禀报,奴才不敢耽搁,立刻就来告诉你了!"
【亲密?萧景珩?不可能!】
沈知微在心底拼命摇头,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不可能。萧景珩是什么性子,她比谁都清楚,自从侧妃风波之后,他对自己的心意,昭然若揭,那般珍视,那般宠溺,怎么可能会和别的女子举止亲密?可春桃向来稳重,从来不会说谎,府里的小厮也不敢随意编造这样的谎话,更何况,醉仙楼是京城最大、最繁华的酒楼,来往的人络绎不绝,若是被人看到,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心底的不信与不安交织在一起,像一根细细的绳子,紧紧勒着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强压着心底的慌乱,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干涩:"备车,我要去醉仙楼。"
"少夫人,您别冲动啊!"春桃连忙拉住她,语气急切,"万一。。。万一只是误会呢?您这样贸然过去,若是闹起来,对您和世子的名声都不好啊!"
沈知微用力甩开春桃的手,眼底满是倔强与急切,语气坚定:"误会?我必须去看看!若是误会,我自然会向他道歉;可若是真的。。。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蒙在鼓里!"她说着,不等春桃再劝说,便转身快步走向内院,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裙,又简单整理了一下发髻,便急匆匆地出了世子院,登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就像沈知微此刻慌乱不安的心跳,一刻也停不下来。她坐在马车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春桃说的话,浮现出萧景珩温柔的眉眼,心底的酸涩与不安越来越浓。她不断地安慰自己,萧景珩不会背叛她,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可心底的那股恐慌,却像潮水一般,一次次涌上来,几乎将她淹没。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醉仙楼门口。醉仙楼果然名不虚传,楼高三层,雕梁画栋,气势恢宏,门口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来往的皆是京城的达官贵人、文人雅士,衣着光鲜,气度不凡。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与酸涩,在春桃的搀扶下,快步走进了醉仙楼。
店小二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这位夫人,请问您几位?要雅间还是大堂?"
沈知微语气冷淡,目光锐利地扫过大堂,沉声道:"我找镇北侯世子萧景珩,他在哪个雅间?"
店小二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显然是认出了沈知微的身份,也知道萧景珩正在里面。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不敢隐瞒,连忙躬身道:"回夫人,世子爷在二楼最里面的雅间,名叫听松阁。"
沈知微不再多言,转身便往二楼走去,脚步匆匆,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眼底的急切与冰冷愈发明显。春桃连忙跟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二楼的走廊安静了许多,与楼下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偶尔传来雅间里的谈笑风生。沈知微一步步走到"听松阁"门口,脚步顿住,指尖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正要推门,却听见雅间里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子笑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娇俏与亲昵,传入耳中,格外刺耳。
"景珩哥哥,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英俊,一点都没变,反倒比小时候更有气度了。"女子的声音温柔婉转,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嗔,那一声"景珩哥哥",叫得格外亲热,像是带着千丝万缕的情谊,钻进沈知微的耳朵里,让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景珩哥哥?!叫得这么亲热!】
沈知微只觉得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窜了上来,烧得她浑身发烫,先前的不安与酸涩,此刻全都化作了滔天的怒意。她再也忍不住,猛地伸出手,用力推开了雅间的木门,"砰"的一声,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打破了雅间里的温馨氛围。
雅间内,陈设雅致,雕花木桌,精致的茶具,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卷,显得十分清幽。萧景珩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沉稳。而他对面,坐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那女子身姿窈窕,容貌娇美,眉眼间带着几分娇俏与张扬,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发髻,插着一支红宝石发簪,衬得肌肤胜雪,格外耀眼。此刻,那红衣女子正微微侧身,一手拉着萧景珩的手腕,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爱慕与亲昵。
看到这一幕,沈知微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怒火与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她死死地盯着两人相握的手,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怒火,一字一句地喊道:"萧景珩!"
萧景珩听到她的声音,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沈知微,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讶与慌乱,像是被抓包的孩子一般,连忙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微微?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沈知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步步走进雅间,目光冰冷地扫过他,又落在那个红衣女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语气里满是嘲讽与质问:"我不来?我若是不来,怎么知道你在这里会你的好妹妹?"
【妹妹?我看是情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