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的朱红大门前,近日来便日日张灯结彩,大红的绸带从门檐垂落,缠绕着两侧的石狮子,连门环上都系着沉甸甸的红绸花,风一吹,绸带翻飞,连空气里都飘着喜庆的甜香。府里的下人往来穿梭,脚步轻快,脸上都带着几分笑意,连说话都比往日柔和了几分——只因府里的大公子,沈知远,要成亲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几日间便传遍了京城的世家圈子,连宫中都有贵人遣人送来贺礼。沈知远乃是沈府长子,自幼饱读诗书,温文尔雅,年纪轻轻便已入朝为官,凭一己之力做到了翰林院编修的位置,模样俊朗,品行端正,乃是京中不少贵女的良人。只是他性子素来沉静,一心扑在诗书典籍上,平日里除了上朝理事,便是闭门读书,对儿女情长之事向来淡漠,以至于不少人都私下议论,说沈大公子怕是要与诗书为伴,孤独一生了。
而此次与他定下婚约的,是礼部侍郎林大人的千金,林婉儿。林婉儿温柔贤淑,知书达理,模样清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与沈知远乃是天作之合。两家门当户对,情意相投,这门亲事一经定下,便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
沈府的花园里,沈知礼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玉坠,看着不远处忙碌布置的下人,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欣慰与调侃:“大哥终于开窍了,我还以为他要和书过一辈子呢。”他自幼便跟在沈知远身后,看着大哥日日埋首书卷,对身边的女子向来避之不及,如今见大哥终于要成家,心里比谁都高兴。
站在他身边的沈知微,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花纹,发丝简单挽起,只插了一支玉簪,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听着弟弟的话,她轻轻点头,目光望向大哥书房的方向,眼底泛起一丝暖意,心里默默想着:【大哥。。。确实像会娶书的人。。。从小到大,他的身边永远都是书,连睡觉时,床头都摆着几卷典籍。如今,终于有一个人,能走进他的世界,陪在他身边了。】
这些日子,沈知微看着沈知远的变化,心里满是欣慰。往日里那个沉稳寡言、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大哥,自从定下婚约后,脸上的笑意多了,偶尔也会放下书卷,去院子里走走,甚至会主动询问下人,关于婚礼的布置细节,眼底的温柔,是从未有过的模样。她知道,大哥是真的喜欢林婉儿,这份婚事,是大哥心甘情愿的归宿。
婚礼当日,天刚蒙蒙亮,沈府便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大红的装饰,红烛高烧,鞭炮声此起彼伏,震得人心里都跟着欢喜。前来祝贺的宾客络绎不绝,皆是京中的世家子弟、朝中官员,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派喜庆祥和的景象。
沈知微是和萧景珩一起回沈府的。萧景珩今日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一路上,他始终紧紧牵着沈知微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让沈知微心里暖暖的。两人并肩走进沈府,一路上,不少宾客都纷纷向他们行礼道贺,目光里满是羡慕——谁都知道,靖王萧景珩与沈府二小姐沈知微,乃是神仙眷侣,恩爱无比。
刚走进正厅门口,沈夫人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欢喜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她一把拉住沈知微的手,力道不大,却满是亲昵,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知微!你可算回来了!快,你看你大哥,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沈知微顺着母亲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沈知远正站在正厅的中央,穿着一身大红的喜袍,喜袍上绣着金线勾勒的龙凤呈祥图案,衬得他原本白皙的面容多了几分红晕。他身姿挺拔,却微微有些僵硬,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微微泛白,眼神有些飘忽,偶尔看向门口的方向,眼底满是期待与紧张,连耳朵尖都红透了,与往日里那个沉稳从容的翰林院编修,判若两人。
沈知微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温柔。她轻轻挣开母亲的手,缓步走到沈知远身边,声音轻柔:“大哥,今日你真好看。”
沈知远听到妹妹的声音,猛地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语气有些不自然:“你这丫头,又取笑大哥。”话虽如此,眼底的紧张却消散了几分,嘴角的笑意也深了些。他看着沈知微,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萧景珩,眼底满是欣慰:“你们也来了,快坐。”
沈知微笑着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沈知远身上,心里默默想着:【大哥。。。一定要幸福。。。从小到大,大哥一直护着我和知礼,什么好东西都先想着我们,如今,他终于要拥有自己的幸福了,希望林小姐能好好待他,希望他们往后余生,平安喜乐,岁岁年年。】
萧景珩缓缓走到沈知微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又轻轻捏了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担心,大哥会幸福的。”沈知微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安心。有萧景珩在身边,无论什么事,她都觉得格外踏实。
不多时,吉时已到,司仪的声音高声响起,穿透了整个沈府,也压下了宾客们的喧闹:“吉时到——新人拜堂!”
伴随着喜庆的唢呐声和鞭炮声,盖着红盖头、穿着大红喜服的林婉儿,被喜娘搀扶着,缓缓走进了正厅。她身姿纤细,步伐轻柔,红盖头下,隐约能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透着几分羞涩与期待。
沈知远看到林婉儿,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原本僵硬的身体也放松了几分,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要去扶她,却又有些不好意思,指尖微微颤抖着。喜娘见状,笑着将林婉儿的手递到了沈知远的手中。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沈知远能感受到林婉儿指尖的微凉与颤抖,他下意识地握紧了些,低声说道:“别怕,有我。”林婉儿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轻轻点了点头,红盖头下,嘴角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庄重而喜庆:“一拜天地!”
沈知远和林婉儿并肩而立,缓缓弯腰,对着天地深深一拜,感谢天地庇佑,愿往后余生,风雨同舟,不离不弃。沈知微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身影,脸上满是笑意,心里的感慨越来越深。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对着坐在主位上的沈老爷和沈夫人深深一拜。沈老爷脸上满是威严,却难掩眼底的欣慰,轻轻点了点头;沈夫人则早已热泪盈眶,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着,希望这对新人能百年好合,子孙满堂。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缓缓弯腰,对着彼此深深一拜。这一拜,拜的是往后余生的相守,拜的是不离不弃的承诺,拜的是岁月悠长的陪伴。沈知远看着眼前盖着红盖头的女子,眼底满是温柔与珍视,心里默默想着:往后余生,便是你了。
“礼成——送入洞房!”
司仪的声音落下,宾客们纷纷鼓掌喝彩,欢呼声、祝福声此起彼伏。喜娘搀扶着林婉儿,沈知远紧紧跟在一旁,两人缓缓向洞房的方向走去。沈知远的脚步不快,偶尔会回头,看向沈老爷和沈夫人,看向沈知微和萧景珩,眼底满是不舍与欣慰。
沈知微站在原地,看着大哥的背影,看着他和林婉儿并肩离去的身影,突然有些感慨,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大哥的背影,不再是往日里那个独自埋首书卷的清冷模样,此刻,他的背影里,满是幸福与期待,多了几分担当与温柔。
【我们都长大了。。。都成亲了。。。小时候,我们三个还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大哥总是护着我和知礼,不让我们受一点委屈。那时候,我总觉得,我们会一直这样在一起,永远都长不大。可转眼间,大哥要成家了,有了自己的小家,我也嫁给了景珩,有了属于我们的幸福。时间过得真快啊。。。】
她微微失神,连萧景珩走到她身边都没有察觉。直到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尖的温度传来,她才缓缓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萧景珩。
萧景珩的目光温柔,眼底满是心疼与宠溺,他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湿意,声音低沉而温柔:“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眼角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