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白浩风逐渐平复下来,谢龄安轻轻推开他,“耽搁许多时间了,浩风,我要回西陵一趟。”
白浩风皱眉:“我陪你去。”
他已经实在不放心让谢龄安一个人去,万一又碰上别的什么人,他神色不虞:“你就穿成这样去?”
谢龄安的襟口坏了,他恍然,一边解开自己的衣襟,一边从储物玉戒中取出一件衣物。
他的储物戒是一枚冷玉扳指,湛蓝色的色泽如同湛海苍茫,很是好看。
这是白浩风上一次给他的,谢君辞当年出走,留了许多东西给两个弟弟。
留给谢龄安的,除了三件因为是本命法器得以保住,剩下的全部毁于梅山之变与蓬莱狱里。
白浩风当时见他如今落魄潦倒得连个像样的储物戒都没有,把谢君辞留给他的东西分了人大半。
白浩风当时执过他的手,把那枚储物戒套在了他的指上:“这次别再弄丢了。”
此际,白浩风看着他换衣服,别过了脸去。
谢龄安脱了一半才想起来有些不妥,闪到了屏风后去更换。
烛火摇曳,白浩风这才转过脸来,望向屏风上映出来的身影,视线一寸寸描摹那人的剪影。
有些话他从来没有问过谢龄安,比如他俩之间绝口不谈的蓬莱大狱那半年,谢龄安到底受了多少刑。
龄安容貌生得这样好,那些人为了逼问刑讯,折断傲骨,会对他做些什么……白浩风也从来不敢深思。
谢龄安换完衣服出来,拉过白浩风的手腕,“走,娴姐不能待在那里。”
他复又道:“他们可能在蹲守你,你到时候离我们远一点,远远看着就行。”
白浩风反手握住他的手,觉得有些滑稽好笑:“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雪夜梧江,他们顺流而上,向西陵疾行而去。
“等接了娴姐出来,再等那些人都离开,我们一起偷偷回一趟太平街清水巷么。”
“好。”
“但会不会有人在蹲守我们自投罗网?”
“那就迟一点再说,我们总会回去的,龄安。”
夜色吞没了细细碎碎的家常话语,如晚风中的呢喃。
西陵,第九号矿洞。
容娴坐在地上发呆,她已经没有再凿晶矿了,矿工都没有这么不眠不休劳作九天的。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不做事的时候就觉得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地连洞内的滴水声都清晰可闻。
偌大的矿洞只在几个重要点有几盏烛火,容娴早就把自己储物戒中的夜明珠都掏出来了,聊以照明。
卫琅昨天就走了,其实卫琅走之前有来找过她,“我可以带你出去,你收拾一下,我送你回牢山主城,不必管崔显。”
是容娴自己犹豫了,她说:“那,那个齐晚儿……”
卫琅摇了摇头:“我只能接你走。”
容娴听懂了言下之意,是崔显还要继续这边的布置,只能道:“那我去看看她,看完了一会儿过来找仙君。”
容娴看完后挣扎了许久,只因齐晚儿的状态太差了。
齐晚儿看见容娴过来后就哭着求她陪陪自己,容娴毫不怀疑只要她一走,齐晚儿就会彻底崩溃。
容娴自己说自己心软心善倒是也没说错,早年在牢山弃婴堂当帮工养成的怜弱习惯,她犹豫良久,最终还是辞别了卫琅的帮助。
卫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上了一枚青玉传讯符,“若是有出现什么情况,或者你想回去了,你用这个联络我,这次我可以及时收到。”
卫琅声音温和沉稳,“我虽无法亲自过来,但会派人来接应你。”
容娴怔怔地接过,卫琅实在风流又温柔,又生得矜贵清俊,俊美无俦,君子如竹,公子如玉,贵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