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琅的风神剑阵开始冲杀,携起滔天水浪,风生水起。
水上风云色变,青灵剑气纵横交错,带着呼啸的风声,湖水上半部分被一分为二,如同两道巨幕,中间悬立着卫琅。
一身青衣的风神公子,引动剑阵,那一刻如同天神。
两只元婴后境的大妖被卫琅的剑阵拖缠住,转移到了水面上。
深水下已安全,谢龄安背着韩寂轩,向水上游去。
谢龄安翻出了水面,他将背上的韩寂轩往湖畔林地上一放,给他结了个防护阵印,立时转身向卫琅的方向冲去。
韩寂轩只来得及握了一下他冰蓝色的发带,那发带就瞬间从他手中流走了,转瞬即逝。
正如当日在西山深处,谢龄安已力竭至了极处,还要协同卫琅包抄那只黄金巨蟒。
此时此刻,他也不会放任卫琅一人单打独斗,独自面对两只元婴后境的大妖。
谢龄安袖中神机一展,霎时杀到,加入了战场。
卫琅却丝毫不领情,皱眉道,“你来捣什么乱。”
谢龄安才不理他,因为他看到卫琅已经开始和他形成了合围,目标一致,先强杀那只公血麒麟——
此战,卫琅是主导,他是辅助,他绕后用神机封杀公血麒麟的退路,不顾另一只母血麒麟对他发起致命的攻击。
神机火光纷飞间,卫琅的冷金折扇灵光流转,紧紧笼罩着他。
卫琅一边保护着他,一边放手由他当城墙,牢牢阻隔元婴后境大妖的动向,截断,围堵,封死。
风神剑阵再起,青灵剑光降下的那一瞬间,谢龄安广袖一翻,阵笔现出——太极阵印!
黑白双色,阴阳两极,太极阵印的阴阳之力循环流转,牢牢镇压住公血麒麟被风神剑贯穿后的引体自爆。
这一刻,他也在保护着卫琅——哪怕可能卫琅有诸多自保方法,面对这种自爆并不会受太多伤害。
哪怕卫琅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
隔着阴阳两极,卫琅望了他一眼。
谢龄安站在阴,一片黑暗,卫琅站在阳,尽是光明。
他们在黑白两面,静静地对望。
阴阳流转,顷刻之间,他俩的位置随着法阵的循环对调颠倒。
谢龄安站到了阳面,灵光满身,卫琅隐入了阴影,晦暗不明。
公血麒麟身死,连自爆都被镇压,那只母血麒麟见状,浑身是血,顶着风神剑阵的威压,开始向外逃去。
卫琅凝起风神剑阵,准备再次引动降下,却见谢龄安撤掉了太极阵印,卫琅回头看了一眼谢龄安。
谢龄安看到那只母兽,朝着远处密林间的幼兽奔去,在那只血麒麟幼崽稚嫩的“呦呦”声中,将它叼起,冲入林间。
谢龄安没有动,卫琅本来向前走了两步,见谢龄安没再与他合围,他当然自己单杀也没有问题,但卫琅还是停住了脚步。
谢龄安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感觉,妖兽吃人,人杀妖兽,千百年来的自然法则亘古不变,这是求存之道。
然正如捕鱼放过鱼苗,伐木保留幼树,采药留下幼苗,狩猎的猎人有时也会放过怀孕的母兽或幼兽。
谢龄安自己无父无母,但看到母亲不顾性命拼死保护幼崽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恻隐,心中会感到无端的悲伤。
谢龄安收了神机与阵笔。
那只母血麒麟已经被卫琅的风神剑阵重创,来日威力差不多也只相当于筑基之间,料想不会再攻击人类修士闹出生死。
母血麒麟似乎知道自己被放过了,叼着幼崽在山头上回头遥遥望了一眼,转瞬消失在茫茫山野间。
卫琅收了剑,他向谢龄安走来,开始还是正常的速度,然后越走越快。
却见谢龄安速度比卫琅更快,谢龄安直接几步小跑然后扑了上去。
他扑进卫琅的怀里,卫琅牢牢接住了他,一点一点搂紧了他,像是想把他融进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