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面面相覷,脸上都写满了错愕。
太后染病,无力理政,所有政事交由官家亲决?
这也太突然了。
蔡卞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喜色。
太好了。
官家拿回了权力,曾布想借著太后的手除掉自己,就再也不可能了。
不仅如此,官家之前还特意派人给自己送信,提醒自己提防曾布。
这说明,在官家心里,自己的分量,远比曾布要重。
只要自己好好办事,紧跟官家的脚步,这尚书右丞的位置,只会坐得越来越稳。
曾布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他原本计划,借著太后的支持,先把蔡卞赶出汴京,再慢慢架空章惇,然后一步步召回旧党,自己独掌政事堂。
可现在,太后突然还政,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不过,这不安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很快就释然了。
官家迟早要亲政的,这是大势所趋。
而且,太后之前跟自己说过,官家其实也是支持新旧两党和解的。
只要自己的计划,符合官家的心意,官家未必不会支持。
想到这里,曾布的心里又安定了下来。
至於许將,依旧是那副温吞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他来说,太后掌权也好,官家掌权也罢,都没有什么区別。
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不站队,不偏倚,就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个位置上。
。。。
梁从政宣完旨意,也不多留,对著三人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政事堂。
他马不停蹄地赶往吏部,准备调取元祐党人的卷宗。
吏部尚书吴居厚,是新法的铁桿支持者。
当年王安石变法,他积极推行,深得王安石和章惇的信任。
先帝亲政后,他更是一路高升,坐到了吏部尚书的位置。
听说梁从政是来调元祐党人卷宗的,吴居厚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官家是何意味?
“梁都知,”他放下手中的公文,语气平淡,“按本朝制度,调阅官员卷宗,需有政事堂的调文。不知调文何在?”
梁从政一愣,隨即道:“此事是官家亲口吩咐,特旨內降。吴尚书,还请行个方便。”
“特旨內降?”吴居厚摇了摇头,语气坚决,“梁都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吏部有吏部的规矩。没有政事堂的调文,別说特旨內降,就是官家亲自来,这卷宗,也不能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官也是按规矩办事,还请梁都知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