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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间（第1页）

下坠的速度奇快，浓重的黑雾扑过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在这一片混沌的迷蒙里，洛清辞只能看着自己的友人混入更深的黑暗，而怀中的人是他如今唯一能抓住的。

恰在此时，异象陡生。

婉转的、缥缈如烟的歌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如海一般宁静下暗潮涌动，幽美却危险。

那歌声一直响在洛清辞耳边，像是在一声、又一声的温柔呼唤他。

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激得他猛然破开水幕，从那种浑浑噩噩里挣脱出来。

浊物飘在他的四周，呈吞噬之势围拢着他，却迟迟不曾将他化作一捧白骨。

——它们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下落的速度似乎减弱了，洛清辞不敢轻举妄动，只掐破指尖甩出一滴血。

血溅在浓稠的浊物上，发出一阵“滋滋啦啦”的声响，浊物极速后退。

周遭气息更为躁动了，似乎知道无法威胁到他，竟开始无孔不入的朝着穆尧笼过来。

不好！

洛清辞心下一紧。他这具用万年桃木辅以万千灵宝重塑的躯壳似乎对“垢”有着与生俱来的压制，可穆尧不行。

他是活生生的人，血肉之躯一旦沾染上“垢”，顷刻便会枯化腐朽。

没有犹豫，他凝起一丝灵力点在穆尧额心。

识海深处，白虹受到熟悉气息的感召，破开识海跃出，被洛清辞稳稳握在手中。

它愉悦的震颤两下，莹莹的白芒便充斥整个剑身。

洛清辞右手握剑，左臂牢牢箍着陷入幻境的穆尧，张开左手手掌，重重摁向白虹剑的剑身，血沿着剑身中央的血槽缓缓淌下去，又被白虹极快吸收。白光大盛，亮如白昼。

他一剑挥出，剑风横扫之地，浊物崩解、泯灭。

下方没了浊物的托举，他们又开始极速下坠。

穆尧双眼紧紧闭着，识海深处的光忽明忽灭，额头青筋暴起。他如同被困在琉璃罩子里的萤火虫，想要呐喊又呼不出声，永远破不开那层厚障壁，只能苦苦挣扎，煎熬痛楚。

洛清辞沾满血污的左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背，血从指缝漏出来，很快洇开一大片。

那歌声愈发急切，嗓音也开始尖锐、重叠。旋即，是一声又一声叠在一起。

是很多“人”一同低声吟唱，神圣悠远。

洛清辞明了了。是鲛人！

鲛人始祖诞于小归墟之渊。七百年前遭黑鲛屠戮，奋起相抗，战于东海之滨，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黑鲛被驱逐回南海。鲛人一族在替枫临城净化海域浊气后，便销声匿迹。

转眼间已是七百个春秋。

如今……竟又随着黑鲛的现世，出现了！

“啊…………”

那声音愈发清晰起来，回荡在洛清辞耳边。

是鲛人们在靠近这里。要为他引路。

他笃定。

“东南……”

声音在东南方位。

洛清辞握紧白虹，风丝拧搅，灵力汇于剑尖，直直东南一点。

“听风吟，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