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雨墨倒是犯了难:“这恐怕是摄天阵的双生残阵,说来惭愧,我对阵法一窍不通,洛兄想来也被困在其中,可如何是好?”
商杏这时却难得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眉飞色舞:
“瞧好吧,既然不会解阵,本小姐来硬的!”
殷洛笙心里咯噔一下。
总觉得大事不妙!
商杏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箜篌,剔透如月,银白如霜。
“这银月箜篌可是神器之下最强凡兵!瞧好吧!”
她一跃而起,十指撩拨,紧钩漫摘,连批带拂。
却见白叶纷纷,落木萧萧,乐音凝为实质,悲壮凄冷,其音愈急,竟有黍离之悲,又有干戈征伐之声。
四道法相虚影高耸立于云端,怒目圆睁,凶悍霸道。
“天王破阵曲!”
……
“师兄,山……山门外……穆首座又乘着青鸾来……来……”
一个身着浅青弟子服的小子气喘吁吁穿过竹海小径,直奔山顶玉竹轩来。
院中梨树早已撑起半庭锦绣,远望便是浮动的白缎锦云。
庭中人浅阖着眼,手半撑在额角,如缎般的银白长发散在肩头,浅青外袍松松叠泄着。
桌上半开的书卷落了几点梨花白。一旁的茶炉正咕嘟咕嘟地沸着。
“师……兄?”
岑玉瞧着眼前如谪仙般的人儿,呼吸不由一滞,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才刚入门没多久,但对于这个大师兄可是听了不少传言。
什么未及弱冠便独创“青云杀阵”,青云盛会《绝代天骄录》第三甲……什么仙姿迭貌,天赋绝伦,什么心脉有缺,命不久矣,都是说的眼前人。
按他在凡间界看的时兴话本子来说,妥妥的“美强惨”。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洛清辞蹙了蹙眉,猛然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在眼前人脸上停留了许久才慢慢聚焦。
开口时声音温润舒朗,带着初醒时的倦哑:
“小岑……?寻我何事?”
岑玉被那双宛若一汪碧潭般的浅青眸子瞧着,练习了一路的流畅说辞,登时便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洛清辞微微眯了眯眸子,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便弯成了月牙儿,笑的狡黠:
“怎么?说不得?”
岑玉眼一闭,高声喊道:
“师兄不好了!穆首座又来山门前叫嚣了——!”
洛清辞怔了怔,有些没搞懂如今的情况。
他的神魂不是强行遁入长留识海之内了吗?这是何处?莫不是煞气凝结的幻境?
心绪百转千回,洛清辞面色如常,甚至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梅师兄今日没拦住他?”
“梅长老今日被仙盟的人缠住了,府主闭关冲击生死劫,整个瀛洲仙府……”岑玉欲言又止,“能打的万尘四度和净尘四护都在看热闹啊!”
洛清辞正思忖着该如何套些话,好瞧瞧如今的处境。谁知脑中兀自多出一段陌生的记忆。
他怔了怔,张了张口:
“这厮……倒真找到了个好机会,怎么?还在山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