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司徒嫣是在采矿队遇袭的第二天傍晚回到清雪宗山脚的。
她在合欢宗耽搁了三天——处理血海棠留下的那一堆关于缝合怪物失控的实验记录,顺便确认了一件事:第八号之外至少还有四具正在朝清雪宗方向移动。
它们的移动路径在地图上画出了一个粗糙的扇形——扇柄在血煞宗的实验室废墟,扇面朝清雪宗北面和西面张开。
血海棠在实验记录的最后一页用朱砂画了一个箭头。
箭头旁边只写了一个字——“快”。
司徒嫣在山脚集市外的一块青石上停了两息。
暮色把青石染成了深灰色,石面上残存着一道极淡的暗红色纹路——那是血海棠留下的追踪印记,灵力已经消散了一半,但剩余的浓度仍然足够让司徒嫣辨认出她的去向:向北。
她在往北飞去拦截怪物。
三天了。
这道标记是三天前留下的,灵力已经淡到这个程度——说明血海棠在三天前就经过了这里,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司徒嫣把手指按在那道暗红纹路上,闭眼感知了两息。
她睁开眼,把手指收进袖子里。
她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嘴角那抹常年挂着的似笑非笑不见了。
她抬头望向北方。
暮色尽头,天边压着一层极低的铅灰色云层,云层下方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光——天光的颜色不对。
那是一种她熟悉的、在合欢宗实验室里每天都能感应到的灵力波动:血肉融合的气息。
不止一处。
她加快脚步上了山。
冰核
同一时刻,苏清漪在药庐里打坐。
她面前的药碾子碾了一半的冰心草还摊在石臼里——从昨天回山后她就没有再碰过那株草。
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指尖微曲——标准的清心诀起手式。
但她的灵力运转路线每到丹田正中的位置就自动绕开。
她操控不了——她的身体在自行做出选择。
丹田正中那枚冰蓝色的光核。
她不能碰它。
每一次她把灵力靠近它,它就会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一种无法归类的声音,介于震动和摩擦之间,像冰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轻轻刮着冰面。
从昨天下午开始到现在,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山坳里——冰剑刺入怪物左肩缝合处的那一刻,她的冰核毫无征兆地颤了一颤。
她当时以为是战斗中的灵力震荡。
第二次是在回山的路上——她走在队伍最后面,目光落在前面那个灰色背影上,冰核又颤了一颤。
她当时没有把这两次联系起来。
但第三次发生在今天午时——她在药庐碾药,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手在机械地碾,冰核自己颤了。
没有任何外部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