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午后,阳光毒辣辣地晒着C市每一寸地面。宿舍窗户外面那棵歪脖子梧桐树的叶子蔫蔫地耷拉着,连蝉都懒得叫。
刘泽宇坐在书桌前,手指在鼠标上机械地滑动,屏幕上是一局打了一半的LOL。
他的三个室友都不在——李浩去陪女朋友逛街了,王胖子去篮球场挥汗如雨,老赵在图书馆泡学妹。
宿舍里只剩下空调嗡嗡的低鸣和他自己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他今年二十一岁,C市某二本大学计算机专业大二学生。
成绩不上不下——挂过一科高数,补考勉强过了;长相普通——一米七三的个子,不胖不瘦,戴一副黑框眼镜,属于那种走在校园里绝对不会有人回头多看一眼的类型。
如果说他的人生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他有一个从青春期开始就压在心口的秘密。
他的阳具,比正常人小太多。
这件事他在初中的时候就意识到了。
学校澡堂里,别的男生嬉笑打闹,他永远是最后一个进去、第一个出来的那个。
高中住校,他宁愿大冬天跑到教学楼尽头的单间厕所冲冷水,也不愿意在公共浴室里脱裤子。
大学更不用说了——宿舍独立卫浴是他当初选这所学校时偷偷查过的条件之一。
因为这个,他从不敢谈恋爱。
不是没有女生对他示好过。
大一的时候,班上有个叫赵思雨的女生,长得清清秀秀的,主动找他要过几次微信,还在图书馆帮他占过座。
室友们都起哄说他桃花运来了,可刘泽宇心里清楚——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他拿什么面对她?
他慢慢疏远了赵思雨。后来她跟了隔壁班的篮球队长,刘泽宇看到他们牵手走在校园里的时候,心里说不上是难过还是松了一口气。
屏幕上的游戏角色死了,灰色的画面定格在召唤师峡谷的草丛中。刘泽宇烦躁地推开键盘,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桌上的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输入了那三个字——
“包皮手术”。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片。
公立医院、私立医院、男科专科、各种广告打得天花乱坠。
他往下滑,看到一条写着“微创无痛,当天出院,立竿见影”的广告,点进去是一个叫“康源男科医院”的网站。
他当然知道这大概率是坑人的民营医院。
但他已经攒了三个月的兼职生活费,一共两千八百块——公立医院排号太久,他等不了,也不想被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他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声音甜美的女客服,问了他几个基本信息,说周六上午有专家号,可以帮他预约。
刘泽宇说好。
挂了电话之后,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想了想,又打开微信,找到妈妈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很久,最后只打了四个字——“妈,最近好吗。”
妈妈很快回了:“挺好的,你自己注意身体啊,别老熬夜。”
他回了个“嗯”,然后关掉了微信。
周六上午
康源男科医院在城东一条不太繁华的街道上,门面倒是不小,LED屏幕上滚动着各种泌尿男科的广告词。
刘泽宇在门口站了足有两分钟,才咬了咬牙推门进去。
前台护士看了他的预约信息,递给他一张表格让他填。
他趴在柜台上勾勾画画,把自己能写的病史和过敏史都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