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风谷的初雪来得猝不及防。
星垣是被冻醒的。他翻了个身,鼻尖撞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睁眼就看见小芽蜷在他床边,怀里抱着只雪白的灵狐——那是阿木昨天从冰封原带回来的幼崽,据说能感知灵脉异动。
“嘘,”小芽把手指按在唇上,眼底闪着兴奋的光,“灵音姐姐说,这小家伙凌晨对着北方叫了半宿,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灵狐突然竖起耳朵,朝着谷口的方向轻嗅,尾巴尖的白毛微微颤动。星垣心里一动,披了件厚外套就往外跑,刚到望归石就撞见阿影。少年手里攥着张星轨符,符纸边缘凝着层薄霜,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冰封原的信使来了。”阿影的睫毛上沾着雪粒,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很快散在风里,“长老说,火山脉的岩浆突然倒流,冰脉与火脉的交界带裂开了道口子,里面……好像有不属于万域的气息。”
星垣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北方,青风谷的雪落在望归石上,竟积不起厚度——不是雪化得快,是地底有股暖意正往上涌,像有头巨兽在冰层下翻身。他摸了摸怀里的星纳石,石头今天格外烫,幽蓝纹路里混着丝暗红,像火在冰里烧。
“林尘哥他们呢?”
“带着墨羽去查探了。”阿影把星轨符贴在石墙上,符纸瞬间亮起,在雪地里投射出幅简易地图,红圈标在冰火山脉的交界处,“长老说那地方叫‘霜火渊’,是万域最老的灵脉节点,要是塌了,冰封原和火山脉都会乱套。”
灵狐突然跳下小芽的怀抱,朝着谷外跑去。三人跟着它穿过覆雪的药圃,灵音正指挥着弟子们给灵植盖草帘,看见他们就首招手:“阿木配了抗寒的药膏,你们带上!还有这个——”她从竹篮里拿出几包油纸包,“火山脉的人怕烫,冰封原的人怕冷,我做了两种点心,甜口的抗冻,咸口的……能压火。”
阿木背着药篓跟出来,篓里的星脉草叶片上结着冰晶,却依旧泛着绿光:“这是改良过的净化草,能在冰火混杂的地方生长,万一遇到不明气息,捣碎了能暂时压制。”他塞给星垣个陶瓶,“里面是暖脉液,喝一口能在冰里待半个时辰,别逞能。”
灵狐在谷口停下,对着虚空轻叫。星垣抬头,看见艘灵舟正破开云层,船舷上站着个穿冰纹铠甲的少年,兜帽下露出半张冻得发红的脸——是冰封原的少主,上次星轨祭时见过,他总爱把冰雕成兵器的模样。
“星垣!阿影!”少年朝他们挥手,声音里带着急意,“我爹让我来接你们!那道裂口里的东西……能吞灵脉!昨天有队巡逻兵靠近,连人带兵器都被吸进去了,只留下串冰碴子!”
星纳石突然从怀里跳出来,悬在灵舟上方。幽蓝与暗红的纹路交织旋转,竟在雪地里映出幅动态的图——霜火渊的裂口处,团黑雾正顺着岩浆与冰脉的缝隙往外渗,像条贪婪的蛇,所过之处,火山脉的红焰变灰,冰封原的蓝冰发黑。
“那不是万域的气息。”阿影的指尖抚过星纳石投射的图,触到黑雾的瞬间,指腹像被针扎似的刺痛,“星轨符没记过这种东西,它……好像在害怕星纳石的光。”
星垣突然想起在浮空灵域听岛民说的传说。老人们讲,万域之外有片“无脉之地”,那里的东西靠吞噬灵脉存活,当年灵枢星偏移,就是为了挡住它们闯入。
“灵音姐姐,”他突然回头,雪落在他发间,像撒了把碎星,“霜火渊的裂口,是不是正对着星轨最薄的地方?”
灵音的脸色变了变,转身从屋里翻出本泛黄的书卷,书页上的星图与星纳石此刻的光芒重合,红圈标出的霜火渊,果然卡在星轨的断层处。“老辈人说,那里是‘天漏’,当年用了三代灵脉师的心血才补上,难道……”
“别难道了!”冰封原的少主跳下灵舟,铠甲上的冰棱撞在一起叮当作响,“再不去,我家的冰堡都要被那黑雾啃出洞了!”
阿影把星轨符收进怀里,指尖与星垣相触,同心结的丝带在雪地里亮起来,像条暖融融的光带。“走吧。”少年的声音很稳,睫毛上的雪粒落进眼底,却没融成水,“去看看霜火渊里,到底藏着什么。”
灵舟再次升起时,青风谷的雪己经停了。星垣趴在窗边,看着望归石上的灵音和阿木越来越小,突然想起星轨祭那天,阿影说“这里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