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脉的月夜比想象中温柔。岩浆湖的火莲花还在绽放,却褪去了白日的炽烈,泛着暖融融的金芒,像浮在水面的星子。
星垣坐在湖边的岩石上,手里转着块打磨光滑的硫磺晶碎片,晶石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他脚边的岩浆冷却石上。
“在想什么?”阿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提着盏熔岩灯,灯芯是用火山藤做的,燃烧时发出淡淡的香气。少年挨着星垣坐下,灯影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疤痕的边缘似乎都被暖光磨平了些。
星垣把硫磺晶递过去:“在想,这石头真神奇,白天烫得像火,晚上却温温的。”他指尖划过晶石表面的纹路,那是阿霜刚才用冰棱刻的,像朵小小的火莲花,“你说,等我们把它做成灯,阿霜会不会天天带在身边?”
“肯定会。”阿影着晶石,指腹的薄茧蹭过冰凉的刻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堂兄的信里说,阿霜小时候总怕黑,每次巡逻都要攥着块小硫磺晶才敢走夜路。”
星垣想起阿霜在霜火渊时通红的眼眶,心里突然酸酸的。他往阿影身边凑了凑,熔岩灯的光在两人之间织出片暖黄的光晕:“你说,无脉之地的东西,为什么非要来万域?这里的灵脉,就这么好吗?”
阿影抬头望向夜空,火山脉的星星被烟雾遮了大半,却依旧有几颗亮得执着。“老祭司说,万域的灵脉是活的,会呼吸,会生长,像个会疼会笑的孩子。”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无脉之地只有荒芜,它们大概……是羡慕吧。”
湖边传来脚步声,是阿霜抱着那大块硫磺晶走来。他把晶石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挨着星垣坐下,膝盖抵着膝盖,没说话,只是望着火莲花发呆。星垣注意到,他的指尖在轻轻着袖口——那里藏着堂兄留下的半块玉佩。
“明天回去,就能给祭坛补核心了。”星垣没话找话,把手里的小碎片递过去,“这个给你,刻了朵火莲花,好看吗?”
阿霜的指尖顿了顿,接过碎片时,指腹不小心碰到了星垣的指尖,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又同时笑了。“好看。”少年把碎片揣进怀里,贴着锦囊的位置,“比堂兄刻的歪瓜裂枣好看多了。”
“你堂兄还会刻这个?”小芽抱着灵狐跑过来,灵狐的爪子上沾着火山灰,在她裙角印了串小梅花,“我还以为冰封原的人只会雕冰呢。”
“他什么都想试试。”阿霜的嘴角微微扬起,眼里的光柔和了许多,“去年听说火山脉的人用硫磺晶做哨子,能引来火莲花,他就偷偷凿了块小的,结果吹得比狼嚎还难听,被火山少主追着打了半座山。”
众人都笑了起来,墨风的笑声最响,他正蹲在不远处烤星尘鱼,鱼皮烤得焦脆,滴下的油珠落在炭火里,滋滋地冒白烟。“那火山少主上次还跟我抱怨,说你堂兄偷了他最宝贝的熔岩壶,结果是拿去给火莲花浇水了。”
“他总说火莲花长得慢,”阿霜的声音低了些,火莲花的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说等花开得够多了,就请冰封原的人来做客,在岩浆湖边搭冰屋,一边烤火一边看雪。”
这话一出,湖边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发出噼啪声,火莲花轻轻摇曳,把影子投在每个人脸上,像层薄薄的纱。
星垣悄悄碰了碰阿影的手,少年回握住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稳稳的,让人安心。他突然想起灵音姐姐说的话,难过的时候,不用急着笑,哭出来也没关系。可看着阿霜此刻的样子,他觉得少年心里的难过,像岩浆湖底的火,闷着,却也暖着——因为那些回忆,终究是甜的。
“对了,”林尘打破了沉默,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几块冰魄石,“这是苏沐雪托我带给火山少主的,说能让他的熔岩壶保温更久,下次我们来,就能喝到热的灵脉茶了。”
“他肯定会高兴疯的!”墨羽凑过来,抢过一块冰魄石抛着玩,“上次他还说,要是冰魄石和硫磺晶能融在一起,说不定能做出既能烧火又能结冰的宝贝。”
“那不成怪物了?”小芽咯咯地笑,灵狐突然从她怀里窜出去,追着只发光的小虫跑向岩浆湖,吓得她赶紧追上去,“慢点跑!别掉进湖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