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光线比昨天早晨更亮了一些。
她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感受着身体从睡眠中逐渐浮起的过程——棉被的重量压在胸口和腹部,枕头的凹陷托着后脑,窗外隐约传来鸟鸣和远处稀疏的车声。
她睁开眼。
天花板上那道路灯投射的光带在晨光中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她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裸露出锁骨和肩膀。
清晨的空气接触皮肤时带着一丝微凉,让她的意识又清醒了几分。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椅子前。白色衬衫、灰色百褶裙叠得整整齐齐。她伸手拿起那件衬衫,布料在指尖的触感柔软而干燥。
她把衬衫套过头顶。
布料滑过肩头和锁骨,垂落在身上。
棉质面料直接贴着皮肤——没有内衣的缓冲。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根纤维的纹理,感受到衬衫前襟的两颗纽扣贴着胸口的位置传来微凉的金属触感。
她又拿起那条灰色百褶裙,套上,拉好拉链。
裙腰贴着腰际,裙摆落在膝盖上方几寸的位置。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白色衬衫,灰色百褶裙,头发自然地垂落在肩头。
看起来完全正常。
她伸出手指,在镜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层薄薄的粉色从她意识的边缘开始消退。
不是完全撤除——她留下了一层极淡的余韵,薄到几乎没有,像是水退去后沙滩上残留的湿痕。
人们会记得昨天的事。
他们会记得有一个全裸的女生来过学校。
他们会记得自己当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模糊的、困惑的、不太舒服的感觉。
但他们不会深究到底。
她转身走出卧室。
母亲正站在厨房里,围着那条旧围裙,正在把粥从锅里盛进碗里。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来,目光在苏晚身上停了一下——衬衫,裙子,没有裸露的皮肤。
“……你穿衣服了?”
“嗯,今天穿。”
母亲放下粥勺,目光在苏晚身上多停了一拍。
她的视线在苏晚胸前的位置停了一下——白色衬衫下面,胸口的位置有两处极浅的凸起,随着苏晚走路的动作微微晃动,轮廓在布料下隐约可见,又在她站定之后淡了下去。
她又往下扫了一眼——裙摆的摆动幅度比穿了内裤时略大一些,裙腰的位置也比正常穿着时贴得更服帖,少了那一层内裤边缘撑出的细微轮廓。
她什么都没说,收回目光,把粥碗端到餐桌上,又转身回去拿酱菜碟。
“吃了再走。”
苏晚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勺子。
粥的温度正好,不烫不凉。
她低头喝了一口,米粒的香气在口腔中化开。
母亲在她对面坐下来,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喝了两口之后开口:“今天穿得挺整齐的。”
“嗯。”
“里面也都穿好了?”
苏晚没有回答,低头继续喝粥。
母亲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那种“果然如此”的叹气——然后换了个方向:“中午回来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