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粉笔,解题,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走回座位坐下。
没有人起哄,没有人吹口哨。
但有一个坐在后排的男生在她转身回座的时候,目光在她腰线以下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题。
黎路在旁边全程没有抬头。她埋头做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得比平时用力了一些。
课间又有几个同学凑过来闲聊。
还是那些话题——昨天的事、她的胆子、她回家有没有被骂。
说话的人比早上少了一些,语气也比早上更自然了一些。
新鲜感在消退,日常感在覆盖上来。
苏晚一一回答,语气平淡但并不冷淡,偶尔抛回去一个问题让对方多说两句。
她坐在那里,和普通的初一新生在开学第二天和同学聊天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第三节课是英语。
老师让全班齐读课文,苏晚跟着大家一起读,声音不大不小,混在四十多人的朗读声中。
她的身体在衬衫下面安静地存在着,布料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胸前的轮廓在最轻微的幅度中时隐时现——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课本上,没有人注意到那层白色面料下面少了什么。
第四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苏晚开始感觉到那种累积了一上午的微妙不适。
不是疼痛,不是难受——而是一种知觉层面的累积。
衬衫的领口边缘在脖子上留下了一整道淡淡的接触记忆,前襟的两颗纽扣在她的胸口留下了两处微凉的金属触感——早上刚穿上时那些清晰的触感,在经过一整上午的反复摩擦和体温的浸润后,变成了一种持续的、低强度的存在感。
她低头写字的动作让衬衫前襟在她的胸口产生极轻微的晃动,因为没有内衣的固定,布料和皮肤之间的每一次相对移动都被她的身体清晰地记录下来。
她合上课本,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
还有一节课才到午休。她的目光越过窗外,落在教学楼对面的那栋楼的天台上——空旷的、无人使用的天台,在上午的光线中安静地铺开。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苏晚没有立刻往食堂走。
她在座位上坐了片刻,等周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
黎路已经收拾好了桌面,站在过道里等她:“走,吃饭。”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混入流向食堂的人流中。
食堂里已经排起了几条队伍,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热气和嘈杂的说话声。
黎路拉着她排进其中一队,一边排队一边聊着上午某个课间的八卦——谁和谁在走廊上吵架了、哪个班的班主任今天请假了——都是些微不足道的日常。
苏晚听着,偶尔应一句,跟着队伍往前挪动。
打好饭之后,两个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黎路夹起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你今天上午……还挺正常的。”
“我本来就很正常。”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黎路咽下那口肉,压低了一点声音,“就是——没有人发现你里面是空的,对吧?”
“没有。”
黎路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放下了一点心来,低头继续吃饭。但她吃了几口又抬起头,看了苏晚一眼:“但你还是有点故意的,对吧?”
苏晚没有回答。她夹起一块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黎路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追问。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午饭。
放下筷子后,苏晚没有急着站起来。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午间的阳光正好,天空是那种浅淡的蓝色,有几片薄薄的白云在缓慢移动。
她转回头,看着黎路:“去天台吹吹风?”
黎路愣了一下:“天台?”
“嗯。上面应该没人。”
黎路犹豫了一秒,然后放下筷子:“走吧。”
两个人收拾好餐盘,走出食堂,绕过教学楼侧面的人流,从楼梯间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