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晚走进校门的时候,保安正站在门卫室门口剥一颗茶叶蛋。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穿了一件薄款灰色卫衣和一条深色运动短裤,脚上是那双洗过几次的帆布鞋。
他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点了一下头,低头继续剥他的蛋。
没有查校牌,没有多余的话。
他认得她的脸,也知道她进校门之后会在储物柜前把那层外套脱掉。
这已经成为他和她之间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清晨的教学楼走廊里已经有一些脚步声和说话声了。
有人提着水杯从水房走出来,有人靠在走廊窗台边背单词,有人拎着扫帚从楼梯口经过去包干区。
苏晚穿过走廊时,一个抱着作业本的女生迎面走来,看到她,自然地侧身让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她的路,像是让过一个推着车的保洁阿姨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苏晚拐进更衣室。
这间更衣室主要是给初一年级女生使用的——几排墨绿色的储物柜靠墙排列,窗户开着一条缝,晨风从那里透进来。
她走到靠窗第三排那格属于自己的柜子前,转动密码锁,拉开柜门,然后抬手抓住卫衣的下摆往上翻——卫衣从她的头顶脱下来,露出一截腰身皮肤在清晨的光线中白了一瞬,然后被她叠好放进柜子里。
她弯腰脱掉运动短裤,把它也叠好放进去。
她直起身,关上柜门,转动密码锁。
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然后她全裸着走出了更衣室,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的光线在她踏出更衣室的那一瞬间落在她身上——从肩头到腰侧到臀部到大腿,一道完整的、没有布料遮挡的轮廓在沿着窗台的晨光中被勾勒出来。
她走过走廊拐角时,两个女生正靠在窗台边聊天。
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看到她走过来,停住了自己正在说的话,朝苏晚抬了一下下巴:“早啊。”
“早。”苏晚从她们身边穿过。
“你今天第一节什么课?”那个马尾女生在她身后问了一句。
“不知道,没看课表。”
“反正不是数学就是语文。”另一个短发女生接了一句,然后她们的话题又转回了刚才聊到一半的事情上。
苏晚走过她们身边时,那个马尾女生顺手伸过来,在她后腰的位置拍了一下——“你昨天晚上熬夜了没?看你精神好像不错。”动作和语气都和拍任何一个穿着衣服的同学没有什么区别——手掌落在裸露的皮肤上发出一声清亮的声响,然后自然地移开了。
“没熬夜。睡得早。”
“羡慕。”
苏晚继续往前走,推开教室的门。
教室里已经到了大约一半的人。
靠窗那排有人正趴在桌上补觉,中间那排有两个女生凑在一起看同一部手机上的视频,后排有几个男生在争论某个游戏里某把武器的数据。
苏晚走进去时,靠近门口的一个短发女生抬起头看到她,伸了一个懒腰,语气带着早晨特有的松散和随意:“你今天穿衣服来的啊?我刚看到你从走廊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哦不对,你现在又脱了。”她自己绕完这一圈逻辑之后摆了摆手,“算了,不重要。”
苏晚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课桌桌面反射着早晨的光线,有人用粉笔在桌角留了“今天中午吃什么”几个字,字迹潦草但有一种熟悉的日常感。
她伸手把课桌抽屉打开,抽出第一节课要用的课本放在桌面上。
她旁边几个女生正在聊天。
“——然后我昨天晚上摸到胸口有一个硬块,”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压低声音说,但周围还是能听到,“我查了一下百度,说是什么乳腺增生,吓死我了。但我妈说是正常的——说什么正在发育。”
“我也有啊。”对面一个戴细框眼镜的女生接话,“乳晕下面那一圈,按上去酸酸胀胀的。”
“对对对就是那个!”低马尾女生连连点头,“但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