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孟长老给的时限比较宽裕,一行人也没有来时那么着急,中途路过青州时,看街市热闹,行译颔首,放任这些年纪尚轻的弟子下去游玩半天,顺便当作对本次任务圆满完成的庆祝。
居民们忙前忙后,即便挂了满脸汗珠仍然含着笑意;小摊贩们张罗着支起棚子,来回摆弄着商品,季与眠环视一圈,寻了个正悠闲摇着蒲扇的老人家,问道:“老人家,我们云游路过此处,请问今日是有什么活动?”
老人家看他一眼,不知想起了什么,笑得脸上皱纹更显:“今日是青州城的花灯节呐,据说在很久以前曾受过仙人祝福,我孙女就是在花灯节上,被一位仙人带去修习了。”
“是吗?恭喜啊。”季与眠也跟着笑,没再多问,转头去找行译。只见他正独自坐在一处茶馆二楼品茶,身旁人见他气度不凡,自觉放低了交谈的声音,像是怕惊扰了这位仙人。
季与眠大咧咧走进去,坐到行译旁边,喊小二上了壶酒,随后便丝毫不顾形象地靠坐在柱子边。
“怎么没和他们一起?”行译看向馆外正四处闲逛的叶桥,还有身边几位一脸惊奇看着一只素鸟花灯扑簌着摆动的翅膀,不解道。
“不熟呗。”季与眠没骨头似的歪倒在一边,“行师兄,整个北境之行我都只和你在一起,和他们说不上话,这不只能找你了嘛。”
说话间酒已经上来,季与眠点的酒极烈,浓郁的气味瞬间侵占两人身处的桌台,行译微不可查地蹙了眉,又瞬间放松。
季与眠正为自己斟酒,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还举起酒碗问道:“行师兄要不要来一点?”
行译摇头:“不必。”
“哦。”季与眠应一声,没再说话,仰头一饮而尽。
行译垂眸,看着季与眠闷声喝酒的模样,若有所思。
一壶酒很快见了底,季与眠挥手,喊小二再上了一壶。
在等酒的间隙中,季与眠半眯着眼,含混问道:“行师兄,你有没有感觉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
“有。”
“啊,是吗。我也有。”季与眠接道。
行译沉默半晌,没等到他的后文:“怎么了?”
“没事啊。”季与眠摆手,“就随便问问。一个人喝酒好无聊,你和我说说话吧。”
行译本就话少,没怎么主动挑过话题,哪知道能和他说些什么?憋了半天,来了句:“你很喜欢喝酒吗?”
“不喜欢,又苦又涩,难喝死了。”
“不喜欢,为什么还喝?”
“我看人间多靠烈酒来消愁,以为是什么玉露佳酿,今日一尝,也不过如此。”
馆外骤然嘈杂起来,行译移开目光,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人群,问道:“既如此,何必为难自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各式各样的小铺开始吆喝叫卖,花灯照得青州夜空灯火通明,不时有孩童牵着父母的手停驻在铺子前,被形状各异的花灯晃晕了眼。
路中央突然传来一声吆喝,一个穿着朴素的货郎敲着手中的鼓,大喊道:“猜灯谜咯,猜中的可在本店免费换一件货品!”
不多时便围满了人,人潮熙熙攘攘,个个脸上都是喜悦的笑容,第一个灯谜被一位纤瘦的读书人解开,他迎着众人的目光,欣然选了壶酒,当场饮了一口。
“好酒,好酒!”
周围爆发出一片笑声。
季与眠看直了眼,有些跃跃欲试:“行师兄,我们也下去逛逛呗。”
“好。”行译起身付了钱,跟着季与眠走出茶楼。
季与眠本来直直向着挂了灯谜的店家走去,却在路过一家花灯铺时猛然停下脚步。
行译以为他看上哪盏花灯,站在旁边等着他选。
季与眠盯着莲花状的花灯出神,商贩见状连忙介绍道:“客官好眼力!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镇店之宝,每年只做一盏,据说曾受过仙人点化,买了它的人在未来一年都会幸运满满,多喜乐、少离散,您若是需要,我这便给您包起来!”
行译只当是叫卖的话术,本来对此不以为然,却见季与眠竟是连连点头,等不及一般道:“嗯,我要了,给我包起来吧。”
“好嘞客官!”商贩见售卖成功,笑弯了眼,盯着二人看了又看,确定不曾见过,“五两银子,您二位谁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