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口口声声说恨我入骨,可若连利用仇敌提升自己、探查弱点的‘耻辱’都无法忍受,连这点‘脏’都不敢沾,你凭什么认为,你能跨越我们之间真正的差距?凭什么认为,没有我的‘意外’出现,你就能顺遂地突破飞升,去实现你那些……或许连你自己都还未完全看清的‘大志向’?”
“江珩,”
宁渊最后总结,语气近乎残忍的平静,
“你不仅永远杀不了我,你或许……也永远无法真正跨越你所经历的那些黑暗,抵达你神魂深处曾渴望触及的彼岸。”
“轰——!”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宁渊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道的惊雷,狠狠炸在江珩最隐秘、最疼痛、也最不愿被触及的伤口上。
那种被彻底看穿、被居高临下评判、被否定了所有坚持与挣扎的感觉……比万魂幡内的千年折磨,更让他感到一种灭顶的屈辱与暴怒!
一直努力维持的、在宁渊面前那份冷静自持的假面,在此刻这个洞悉一切的前世仇敌面前,被撕得粉碎!
“你说我被仇恨淹没……放弃理性?!”
江珩的声音骤然扭曲,从牙缝中挤出,带着泣血般的颤音。
一直压抑的、冰冷的表象彻底粉碎,露出底下翻滚的、近乎癫狂的痛楚与暴怒!
“你有什么资格?!宁渊!你这个畜生!魔鬼!你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地评判我?!!”
他猛地挥手,一道比之前强横数倍的灵力风暴狠狠砸向宁渊,不再是精准的进攻,而是充满了混乱与暴怒的宣泄!
第235章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宁渊面色微凝,迅速闪避格挡,但显然没料到江珩的反应会激烈至此,衣袍被凌厉的气劲割裂数道口子。
江珩却像是打开了某个闸口,积压了太久太久的痛苦、怨恨、绝望,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他不再维持任何冷酷姿态,形象近乎癫狂:
“踏破星河很爽吧?!当万魂幡主,操众生生死,视万物为刍狗很爽吧?!!”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扭曲:
“那我呢?!我呢!!!”
“紫霞山的火,烧了三天三夜!我族人的血,染红了整条灵脉!!!!”
泪水混杂着滔天的恨意,从江珩赤红的眼眶中滚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宁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这还不够吗?!你杀了我啊!给我个痛快啊!!”
“可你没有……你没有!你把我丢进万魂幡!那里面是什么地方?!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是永无止境的痛苦!是无数怨魂日日夜夜的哀嚎和撕咬!!”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片绝望的炼狱:
“死气像虫子一样钻进你的魂魄,啃噬你的意识!那些枉死的魂灵,他们没有理智,只有痛苦和怨毒,他们扑上来,咬你,撕扯你,想把你也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东西!!”
“我想死……每一天,每一刻,我都想死!可死不了!你的万魂幡困着我的魂魄,我想自爆魂体都做不到!只能清醒地承受着!一百年!三百年!一千年!!!”
江珩猛地揪住自己胸口的衣襟,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仿佛那里还有被掏空心脏的剧痛残留: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宁渊!你知道一千年触不到一丝光,听不到一点除了痛苦哀嚎以外的声音,感受不到任何除了冰冷和绝望以外的温度,是什么感觉吗?!!”
“我靠着恨你!我每一息都在恨你!!我告诉自己,不能疯,不能散,我要记住这张脸,记住这笔债!我要活下去!哪怕变成厉鬼,也要爬出来,杀了你!!!”
他指着宁渊,指尖都在颤抖,声音却诡异地低了下去,带着泣血般的嘶哑:
“你现在……站在这里……用这副洞悉一切、高高在上的口气,跟我说‘利用’?跟我说‘理性’?跟我说‘不该被情绪左右’?!!”
“我的恨!我的痛!我这一千年来唯一支撑着我的东西——在你眼里,就只是妨碍判断的‘情绪’?!只是用来评估我‘是否合格’的瑕疵?!!”
“宁渊——!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洞府内,江珩破碎的、混杂着哽咽与嘶吼的喘息清晰可闻,那积累千年的苦痛与屈辱,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与伪装。
而此刻,在宁渊的识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