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对方声音温和,“请问里面这个位置有人吗?我可以坐进来吗?”
裴言修和赵义对视一眼——赵义右侧恰好有个空位。
“好久不见啊赵义,刚刚在台上一眼就看到你了。”
“阿哲?啊哈,啊哈哈哈……”赵义迅速换上热络的笑脸,微微侧身让出过道,张口就来,“刚刚讲的真好,我都听入迷了。”
“应付场面而已。”被称作阿哲的男人轻松落座,笑着调侃,“倒是你,赵总,最近在哪儿发财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近况,语气熟稔。裴言修无意深听,但零碎的词句还是飘进耳朵里,无非是哪个同学跳槽了、谁谁创业拿到了融资、还有谁居然转行去做了毫不相干的行业……典型的校友重逢话题。
就在话题即将滑向更泛泛的怀旧时,阿哲喝了口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很随意地转向赵义:
“说起来,柏停这次怎么没来?也是好久没见了,还以为这回能见到他呢。”
赵义脸上的笑容微妙地停顿了半拍,眼神下意识地往裴言修那边飘了一下。
裴言修:“……”
……他好像知道赵义口中那个跟他关系匪浅的万年老大是谁了。
不过他真是头一回听说——柏停居然也是洛大的?
也就是说,他们不仅同届,还在同一个校园里度过了整整四年,在某种程度上拥有共同的朋友圈,但居然一次都没碰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对方……
裴言修心情有些复杂……这大概就是天生的磁场不合吧。
也是,要是那会就认识柏停,他的人生大概要多上四年的添堵时光。
正想着,赵义已经接上了话,语气尽量自然:“柏停啊……他最近好像也挺忙的。这种活动,他一向不怎么参加。”
“也是,他一向这样。”阿哲笑了笑,似乎并不意外,“还以为这次校庆规格高,能把他炸出来呢。”
他说着像打开了话匣子,感慨道:“说真的,刚进大学那会儿,我们系里不少人看他都不太顺眼。看着冷冷清清的,不怎么合群,可次次考试、竞赛,第一准是他。那会儿觉得他可真是拽得没边了。”
“说真的,当年他跟严幸刚开始搞那什么全息啊智脑啊的时候,谁都不看好。那时候听着都还是不可思议的概念。没想到还真让他俩做起来了。
赵义深有同感,正准备附和,身边突然传来一道若有所思的声音。
“严幸?”
赵义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后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话,心头顿时一动,看向裴言修。
阿哲听见他突然作声也顿了顿。他是搞科研的,并不认识裴言修这张脸,但胜在自来熟,当即就笑着接话了,“对啊,严幸。你也认识吗?”
“不认识,但柏停的名字我是听过的,环隆创始人嘛,鼎鼎大名。”裴言修笑了笑,“外界不都传他是独身创业,白手起家吗?这个严幸是……?”
赵义在听到他前半句时神色就已然十分微妙,嘴唇动了动,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阿哲却已自然地接过话头:
“嗨,外界那些传言,听听就算了。”阿哲摆摆手,“严幸是柏停的室友,也是我们专业的。环隆最开始就是他和柏停两个人合伙折腾起来的。”
他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诶”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等等,我这好像还有张老照片……当时他们第一次拿创新大赛特等奖的合影。”他边说边在相册里翻找,还真找了出来,将手机屏幕转向裴言修,“你看。”
裴言修低头看去,手机里的照片看上去有些年代感了,背景是简单的颁奖台。柏停穿着件样式简单的深色T恤,面容比现在青涩许多,神色仍是惯有的平静,却少了几分如今商场淬炼出的疏离与锐利,看上去更像一个只是性格有些冷淡的普通大学生。
而站在他身旁的人穿着一件浅色衬衫,身形清瘦挺拔,眉眼干净柔和,正对着镜头浅笑,眼尾微微弯起,像是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那种“白月光”。他和柏停一道拿着一张奖状,头微微靠向柏停那侧,在镜头的错位下乍一看像是靠在了身边人的肩头一般。
阿哲声音压低了些,语气变得八卦:“不过后来,大概公司有点起色没多久吧,严幸就突然退出核心团队了,走得挺干脆。我们当时私底下还猜……”
“咳!”赵义猛地咳了一声,用力扯了阿哲的袖子一下,打断了他,“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人家现在发展得都挺好,提这些干嘛。”
阿哲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笑了笑:“也是,也是。”他看了眼裴言修,似乎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外人”面前说多了,便不再往下讲,转而去拿起小桌板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台上另一位嘉宾的发言接近尾声,阿哲看了看手机,歉意地朝两人点点头:“抱歉,我去下洗手间,一会儿回来。”说着便起身,顺着边上的通道安静地走了出去。
座位上只剩下裴言修和赵义两人。
裴言修也喝了口水,侧过脸,状似随意道:“你们当时私下猜什么?真不能说?这么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