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停抬手抵住他挥过来的枕头,转身走向房间电话:“我叫人送餐上来。”
他拿起话筒,按了几个键,简洁地交代了早餐需求。挂断电话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裴言修依旧难看的脸上,停顿了一下,才补充道:“早上给你上过药了,你这两天自己注意点,别碰。”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裴言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没好气地呛声:“谁没事会去碰那儿啊?!变态吗?!”
柏停看他一眼。
裴言修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瞪回去:“对!骂的就是你!看什么看!”
裴言修难得在柏停面前生出点有恃无恐的意思来。他总觉得不管怎么样,柏停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和他对骂——就算拔那啥无情,也不该是这么个无情法。
果然,柏停没怎么说话,只抱臂站在一旁,等他发泄完。裴言修骂着骂着,莫名被他盯得有点心虚,声音渐渐小下来。
“骂够了?”
他走到床边,在裴言修身侧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了下来。柔软的床垫随着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骂够了就跟我说说,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给你下的药?”
裴言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邪火和身体的不适,尽量简洁地将昨晚在休息室外听到的对话、夏初换酒、王总敬酒、以及自己阴差阳错喝下那杯“问题酒”的过程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秦文昊在房间里的那部分。
柏停安静地听着,眉头逐渐蹙紧,尤其在听到夏初换酒和王总的举动时,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恐怕没那么简单。”等裴言修说完,柏停沉声开口,“王涛这种小角色,哪来的胆子在这种场合对各方看重的女主角下手?还有夏初……那么凑巧,刚好让她看到了下药的过程?刚好她换掉的那杯让王涛拿了敬你?巧合太多,那就只能是人为。”
裴言修靠在床头,揉了揉依旧发痛的额角。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有所怀疑。尤其是秦文昊……
“两次,”裴言修低声说,眼神冷了下来,“秦文昊两次出现的时间都太凑巧了。第一次,我刚要进休息室打断,他就来了,不由分说把我拉走。第二次……”他顿了顿,想起黑暗中那双不怀好意的手和靠近的气息,“……在我房间,他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对待一个单纯喝醉的人。”
倒像是……知道那杯酒里加了什么东西,算准了药效发作的时间和状态,所以才敢那么肆无忌惮。
这个认知让裴言修胃里一阵翻腾,比误喝了下药的酒恶心千倍万倍。
柏停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我会去查。昨晚的监控录像,以及这场首映礼从筹备到执行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人。”
复盘完前一天晚上的事情,裴言修情绪上也冷静下来不少。
——人是他自己开口让进来的;最后那点混乱记忆里,好像……确实也是他自己先伸的手。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着?
反正他这处。男之身迟早都要破。跟谁睡不是睡?至少……柏停这张脸,是毫无争议的赏心悦目。
单从客观条件来看,他好像也没那么亏?
嗯。他默默地、像阿Q一样给自己找补。平心而论,他这些年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里,柏停的相貌气质确实属于顶尖的那一挂。
当然……顶尖和天花板之间还是有区别的。睡到了天花板级别的裴二少,说到底还是柏停赚了。所以他现在对自己客气点也是应该的。
天花板级别臭屁的裴二少就这么三下五除二地默默哄好了自己,心里那通无名火悄无声息地熄灭了大半。
这么想着,裴言修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他抬起眼,看向柏停,语气带着点微妙的好奇和试探:“喂……”
“你是第一次吗?”
柏停看向他,语气复杂:“你知道你这么说很像挑衅吗?”
裴言修:“?”原来他前面说的那些都不算挑衅吗?
“少废话。”他没好气道,“你就告诉我是不是。”
柏停:“和你一样。”
裴言修下意识脱口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话没说完他就反应了过来,瞬间住嘴。
果然,下一秒,柏停道:“现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