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出岫摇头,旋即扬起手臂,拔出月心剑,对准了青年:“还有为了一个了断。”
白维无动于衷的凝视着以卵击石的仙家:“明知赢不了还要挑战?”
“给你一个交代,也给我自己一个交代。”云出岫低沉的说:“就和过去一样,废了我的修为,打断我的骨头,这样才算是了断吧。”
“有始有终?”
云出岫用力的回道:“有始有终!”
白维不急不缓的问:“对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如果你这么要求,我当然可以满足你……”
他往前一步,空前的压迫感在庭院里落下。
云出岫手里的月心剑如同缚上千钧重压,她膝盖一沉,利剑刺入地面,勉力支撑着身体。
她自己都很清楚,如果不留下点什么代价,双方的内心都始终保留着一道无法愈合的疤痕。
除非老死不相往来。
但这也是不可能的事,至少云出岫是做不到的,就像云无心挂恋着白维足足五年一样,她不可能放弃妹妹,云无心是她不可或缺的另一半,哪怕远距离的分开了,也不能完全阻隔双子之间的感知,除非斩断这层灵性,而这份代价远比她的性命更加昂贵。
要让过去的一切抹平是不可能的,没有什么功过相抵,只有将功补过,只有亡羊补牢,只有自食恶果。
她无法跪地乞求对方原谅,那样太过于作践自己,想来想去,最后发现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接受惩罚,支付代价。
这是唯一让过去翻篇的办法,幸运的是……因为已经碎了太多次,这枚金丹她都已经看淡了。
碎就碎了呗。
云出岫保留的最后自尊心是让对方出手,她还不情愿自己摧毁自己的修为,如果这么做,心境就彻底毁了。
她在将选择权递交给白维的时候,内心其实出奇的平静,或许是因为心境已经崩塌过太多次,反而多了几分荣辱不惊的淡然和对功过是非的看开,她发现以前很多自己接受不了的事都能渐渐的看的通透,以前听不懂听不进去的道理也变得如拂面清风般不再刺耳。
这或许就是……吾日三省吾身?
每碎一次金丹就自我反省一次,八十次下来,换成猪也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是错了。
但是改不了。
没人能改变过去的事,能做的也只有接受惩罚,然后让这件事翻篇。
没有谁说过,反省者一定要被原谅,原不原谅是对方的事,而自己要做的就是站稳挨打。
云出岫心底暗暗自嘲,这些话听上去就像是一种诡辩,反正打不过,除了站稳挨打还能怎么办?难道死皮赖脸求对方放过吗?这种事,她做不来啊……
一只手指点在了云出岫的眉心,抵住金丹,淡淡的波纹涟漪扩散,蜂鸣声不断回响。
她闭上眼睛,眉宇放松,心说这样就好,这样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