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真是一个装了戒指盒子,但盒子却不是大红色,是里面的大红绸布内衬将精美的一个水晶盒子映成了大红色。
盒子在段晟昱手中缓缓展开,段晟昱依然半躬着身子,将盒子往周云娘面前靠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不是我不愿半跪求魂,而是怕你被人诟病,若是你介意,我今晚再给你补一次。」
「不用…」段晟昱的话很诚恳,周云娘也相信他不会说谎。可是在时新跪下来求婚的二十一世纪也见不着多少男人真正跪下来求婚的,更别说这压迫妇女的古代封建社会了。段晟昱是天下至尊,要是大庭广众给她一跪,本就是和燕江南岸关系紧张的时候,那些御史和酸腐文人们还不知道怎么口诛笔伐呢。
被口诛笔伐最厉害的不会是积威深重的段晟昱,铁定是她这个没根没基的小官之女了。到时候别说皇后,怕是担心她窃国直接杀了了事。所以,她一点都不介意段晟昱下没下跪求婚。
「周云娘,朕心悦你!你可愿嫁朕为妻,为这大景朝一国之后?」段晟昱看出了她的局促,目光幽深,沉声问出了一句让旁人都能清楚听见的问题。
若是换做大景朝任意一个少女,可能都会因为这直白而简单的问题羞恼地转身即走,即便是胆子稍微大一点的估计也不过是胆大地留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后就回家去哭闹着要嫁了。
可周云娘骨子里仍然是那个在二十一世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即便呼吸急促、心跳如雷,也是强装淡定地伸出了左手。
叶如梅就站在周云娘边上,见她没伸手去接盒子反倒把手指头给伸出去了,焦急地捅了捅了她后腰,「快接着啊!」
海珊瑚望着段晟昱,眼神中满是惊疑不定,神情很是激动,只是克制着自己并没有冲出去。
段晟昱眼中只有那摊开在面前的白皙纤长手掌,粉红的指甲圆润有光泽,手指细嫩柔润,看上去便觉柔若无骨。他突然觉得精心准备的钻石戒指戴在这手上似乎折损了她的美丽,神情有些怔楞。
「传说中,左手无名指有一根血管直通心脏。戒指圈住了无名指,也就圈住了这个人的心。皇上你不打算给臣女戴上吗?」盒子里,白金戒指上偌大的钻石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周云娘活了三辈子,第一次有作为女人的那种虚荣满足感。心里面不知道多少头小鹿撞来撞去,她可以想象此时她的脸有多红。
但是她不在乎,她只知道以后和这个男人过一辈子一定很幸福!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周云娘对这句广告词真是记忆犹新。她手里还有个京城里排得上号的首饰铺子玲珑阁,可她问过所有的首饰雕琢匠人也没问到过有关于钻石的消息,曾经一度以为大景朝根本没钻石的踪影,倒是没想到做了大景朝第一个戴上钻石戒指的女人!
段晟昱早就丈量好了周云娘手指的尺寸,戒指戴上去刚刚好。
「很美。」她由衷地赞叹了一声,并问,「皇上既然知道给臣女准备戒指,难道不曾多准备一个男戒?」
「这是求婚戒指,只有一个。到了大婚再交换男女对戒。」
好,皇帝土豪不解释。而且据马家舅舅说,这次给国库以及景帝的私库带回来不知道多少好东西;送两个戒指什么的只是毛毛雨。
戒指送了,段晟昱也不再去前院男客那边露脸了。其实他很想抱一抱周云娘,可众目睽睽下那手便没伸出去,顿了顿,退开了一步道:「你切蛋糕。朕有事要离京一趟,七月初八便来娶你。」
「你要去燕北城!」周云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如今南北对峙的局面。一直以来她都在段晟昱精心营造的安逸环境中生活,也是昨晚回来到今早及笄礼上听了人说才知道她被挟持抓走那天至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南北对峙的形势又是这般严峻。
想想在燕北城等的那两天,以及在路上的两天,段晟昱完全是没必要回一趟的京城的。可就是为了她,为了她一个完美的及笄礼,他不知道多做了多少事情,又耽搁了多少民生大计。
下意识的,她伸手牵住了段晟昱袖子,本想勉励几句的,无奈花厅内闲杂人等实在太多。眼珠儿转了两转,心下有了计较,拉住了段晟昱作势要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