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不是变态,根本想象不到凶手为什么会发这样的音频给她。
她深呼吸,感受了一下背后瞿螟的重量,点了播放键。
仍然是劣质的杂音,不像是人声,没有什么规律,去掉了之前那些似哭非哭的人声,这段筛选出来的声音更加难以理解了。
“倒过来听听,倒过来,然后二倍速。”身后的瞿螟突然动了动,声音沙哑地开口。
童如酒吓一跳,差点站起来转身给他一拳:“你醒着啊!”
“头太晕了,睁眼会想吐。”瞿螟伸出左手摁住了想要站起来的童如酒,“你先别动,一会吐你房间里,我就一只手还不好清理。”
童如酒:“……”
“倒放。”瞿螟的左手划了个逆时针的圈。
声音倒真的是很哑。
童如酒:“……”
她把那个限量推子当架子鼓敲,乒乒乓乓的,倒放,二倍速。
这次点播放键她没怎么犹豫,主要是怕瞿螟吐她房间里。
所以毫无预兆地,被播放出来的声音吓得浑身僵直。
那是排气扇的声音。
从六年前发现那具尸体以后,就跟情绪报警器一样,只要情绪波动厉害,就一直若有似无萦绕在她耳边的,那个老旧的生锈的扇叶转动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1】音频设备上的一种可滑动的线性控制器(linearfader)。通过沿直线推拉,连续改变一个参数的大小。
马上二更
第十七章突然就很好
瞿螟从背后伸手,啪的一声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笔记本电脑锁屏待机,声音应该是戛然而止的,可是,童如酒顿了顿,耳边的幻听却并没有停止。
她毫无防备地被人一巴掌拍进了六年前的深夜,那个破旧腐臭的厕所里。
排气扇声音突然变得巨大,很多她刻意不去想的零星画面在支离破碎的记忆里逐渐清晰。
那人下垂的头颅,青白色的皮肤,和手臂上非常明显的缝合痕迹。
她第一次见到尸体,还因为那青白发紫毫无弹性耷拉下来的皮肤,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个道具人偶。
所以她当时的恐惧非常具体,一开始的惊吓,到好奇,到最后叫都叫不出来的空白。
太具体了,恐惧就变得可以触碰。
就像现在。
其实还是有点不太像的。
号称头晕到要吐的人此刻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有力气,单手把她连人带椅子都转了个圈,面对着他。
“慢慢吸气。”他看着她的眼睛,“再慢慢吐出来,不要急。”
他声音很轻,并没有能够压过童如酒耳边的排气扇声。
童如酒瞪眼看他,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里解读出他正在说的话。
这表情似曾相识,六年前她也是这样,可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只以为是她情绪太激动,她那阵情绪很不稳定,激动的时候会强烈要求一个人静一静,所以他离开,只希望不要再次刺激她,让她冷静一下。
瞿螟垂眸掩饰眼底的痛意,左手握住了她的手,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捏着,捏的时候用嘴型示意她吸气,松开的时候,用嘴型示意她呼气。
童如酒似乎看懂了,鼻翼微动,顺着瞿螟捏着她手心的力道,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这种感觉像被人从深水里拉了出来,空气涌进来的一瞬间,也带来了周围的声音。
深夜十一点多,她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裹着海浪声和远处的车辆行驶声席卷而来。
眼前支离破碎的诡异画面和排风扇的声音在瞿螟一下一下捏着她让她呼吸的节奏里,扭曲,远离,变得没有那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