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瞿螟有些怀疑她其实没有醒,小心翼翼地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童如酒抓住了他的手,右手,伤口已经拆线几天,现在留下了一圈狰狞的红色伤疤。
她捏得有些紧,瞿螟很轻地吸了一口气,但没挣脱。
“抱歉。”童如酒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迅速松手。
“没事,都好了。”瞿螟把枕头叠高,半躺回去。
童如酒很自觉地就钻进他怀里,把脸在他睡衣上蹭了一下。
“做噩梦了?”瞿螟一下一下地揉着她的头,“你这噩梦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
童如酒还是没说话。
“喝点水继续睡?”瞿螟提议。
这几次她噩梦醒来,基本都是这样处理的,她每次这样惊醒都会有些恍惚,会不愿意说话。
“瞿螟。”童如酒这次却很快就清醒了,她半坐起身,“陈敬松真的没有杀过女人吗?”
“……你又听到救命声了?”瞿螟也清醒了。
“我好像看到她脸了……”童如酒说,“二十几岁,长发,瓜子脸,鼻子上面有一颗痣。”
过于详细了。
瞿螟犹豫了一下。
“他真杀过女人?”童如酒立刻察觉了瞿螟的情绪。
“不是……”瞿螟还在犹豫。
“什么?”童如酒眯起眼。
“后天我们跟你哥一起回禾城吧。”瞿螟叹气,“我陪你去禾城公园看看。”
“什么?”童如酒没反应过来。
“喝点水再睡会?还早,天都没亮。”瞿螟却已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为什么要去禾城公园?”童如酒下意识皱眉,心里无端生出一股烦躁,“那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你哥说,你小时候经常去那边玩跷跷板。”瞿螟已经关了灯,黑暗里,他声音柔和轻缓。
“那是小时候,我后来再也不去了。”童如酒先是语气不太好地应了一声,然后,安静。
瞿螟还在一下下地揉着她的头,像在等待,也像在安抚。
“我……”童如酒向来聪明,等身体里下意识排斥的情绪下去,她就已经意识到不对了,“那女人……是我六岁的记忆?”
“我不知道。”瞿螟的声音仍然很柔和,“当时你只有一个人,之后你也没有再提过,所以没有人知道你具体看到了什么。”
“我们先去看看,或者再等等也行,等你有具体画面的时候,我们再去看。”
“不急,都过去了,你想起来的只是记忆画面,该经历的你都经历了,哪怕想起来了,生活和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他声音仍然是柔和的,只是语速有些快,藏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担心。
童如酒没有说话,只是抬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过了很久,久到瞿螟以为童如酒已经睡着了,她才哑着嗓子开口:“她让我跑。”
瞿螟一怔:“什么?”
“梦里面的那个女生,让我跑。”童如酒声音有些哽咽。
“她应该很痛,但是看到我的时候,还是努力挤出了跑的口型。”她抓紧了瞿螟的睡衣衣摆。
瞿螟低头亲了下她额头:“别想了,一会头痛。”
“如果我六岁的时候是因为看到杀人才受到刺激失忆的,那……会不会……六年前……所以陈敬松才会想接近我?”童如酒安静了几分钟,又抬起头。
瞿螟嘶了一声。
“我跟你说。”他终于不再柔和,翻身把童如酒压在身|下,“我这六年跟不少心理医生和神经学相关的医生聊过,这方面我应该也能教教你。”
“循序渐进,懂吗?”他一边说一边啄她的鼻尖,“你从决定要找记忆到现在,一个月都不到,就已经能记起来一些声音和画面了,进度很快了,不能再逼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