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念慈一边柔声说着,一边在心底愈发唾弃段昭,暗自笃定,段昭的心上人,定是和自己生母一般,出身卑贱,见不得光,才让段昭这般遮掩,不敢公之于众。
第124章短痛
王念慈心中暗自腹诽,段昭如今被段夫人拦着,求而不得,便觉得自己深情不渝,与心上人情比金坚,可真等得偿所愿,指不定会如何厌弃对方,不过是少年人一时的执念罢了。
王念慈正欲再开口说些软话,却被段昭出声打断:“我是断袖。”
短短四字,让整个花厅瞬间陷入死寂。
王念慈惊得浑身冒冷汗,心下慌得不成样子。段昭怎敢将这般隐秘的之事直言告知于她?若是此事被段夫人知晓,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女,哪里还有活路?
可她毕竟在后院摸爬滚打多年,心智远超常人,转瞬便压下心头惊惧,脸上挤出温婉的笑,道:“这又何妨?侯爷尽可放心。日后侯爷若是想将那位公子接入府中,即便无名分,妾身也绝不敢打扰侯爷与他的情意,定会安分守己。”
“至于子嗣,侯爷若是愿意,妾身自会配合;若是侯爷不愿,便从宗族里抱养一个孩儿,妾身对外宣称是自己与侯爷的骨肉,也能给老夫人一个交代,绝不让侯爷为难。”
王念慈话说得周全,姿态放得极低,段昭只是稍一犹豫,王念慈便心知,这门亲事,自己定然是成了。
……
片刻后,段昭走出花厅,看着廊下翘首以盼、满脸急切的段夫人,疲惫道:“已经谈妥了,便按你的意思办吧。”
段夫人闻言,瞬间欣喜若狂,连着说了三个“好”字,连忙转身吩咐心腹奴仆,速速去备办定亲的一应事宜,生怕段昭下一秒就反悔。
段昭不愿再多说,转身便走出了将军府。
段夫人见状,下意识想上前阻拦,却被身边的心腹拉住,低声劝道:“夫人,给少爷一点时间吧,莫要把少爷逼得太紧,过犹不及啊。”
“我……唉……”段夫人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背影,终究是叹了口气,听从了心腹的话,没有再追上去。
段昭满腹愁绪,浑浑噩噩地回到谢府,刚至院门,便看见谢青砚正站在庭院中,对着管家细细吩咐道:“多置办些鲜肉与糕点,几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府里那些年纪小的小厮婢女,也悄悄给她们开个小灶,莫要委屈了孩子。”
管家连连点头,一一应下。
谢青砚转头,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门口、面色苍白、失魂落魄的段昭,连忙挥手让管家退下,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扶住段昭,关切道:“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我有话对你说。”
“好,进屋里说,慢慢讲。”谢青砚安抚的拍了拍段昭的肩膀,带着段昭往正厅走去。
进了正厅,谢青砚亲手斟了一杯热茶,递到段昭手中,道:“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不急,慢慢说。”
段昭握着温热的茶杯,沉默良久,没有开口。谢青砚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坐在段昭身边。
直到一口热茶入腹,段昭才艰难地开口道:“谢青砚,我可能要订婚了。”
谢青砚闻言,身子微微一僵,心头莫名空了一块。他本就觉得段昭不过是少年心性,一时兴起,未曾想竟会这般快便腻了,可即便如此,谢青砚还是迅速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扯出一抹笑,道:“恭喜。”
这一句轻飘飘的“恭喜”,像一根细针,让段昭瞬间慌了神,再也顾不上其他,一把抓住谢青砚的手,急切又慌乱地解释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只是缓兵之计,是为了应付我母亲!我已经和那姑娘商量好了,只是做个样子,绝不是真心要娶她,我……”
段昭还想辩解什么,但是谢青砚已然抬手示意,打断了段昭。
谢青砚直白的反问道:“所以,段昭,我可否理解为,你日后要娶妻生子,却要我与你的妻子,彼此装作不知对方的存在,我们三人,就这样扭曲地过下去?”
说罢,谢青砚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坚定,道:“这不公平,不论是对你的妻子,还是对我,都不公平。”
段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其实从段昭应下婚事的那一刻,便已猜到谢青砚会是这般态度,
可心底终究存着一丝幻想,希望着谢青砚能心软,能为自己退让一步。可此刻谢青砚的反问,让他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于是段昭只能道:“不是的,我不爱她!绝不会与她有夫妻之实,不过是做一对面上的夫妻,应付母亲罢了。”
“我不能接受,段昭,我不能接受!”谢青砚连说两遍,用态度告诉段昭此事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