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将军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沈博士则温声道:“侯爷客气了,分内之事。”二人随即行礼告辞,转身出了偏殿。
殿内静下来,李安乐转头对知意道:“快些准备,一会儿动身。”
知意低头应:“是,奴才这就去。”说罢便快步退了出去。
李安乐侧头朝贺兰凛招了招手。贺兰凛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手臂。
“走吧。”李安乐由着他扶着,慢慢往外走,忽然提了句,“你那弟弟,我也给寻好了启蒙先生,过些日子便能进学,跟着先生读书识字,总好过在院里闲逛。”
贺兰凛扶着李安乐的手一紧,心头涌上一股别样的感觉,喉间有些发涩,低声道:“谢侯爷。”
过了约莫一刻钟,知意匆匆回来,低声道:“侯爷,都备妥了。”
贺兰凛抬眼望去,只见门外竟已立了不少人,十几个护卫一身劲装,腰佩长刀,神色肃然更有几个面生的黑衣人隐在廊下阴影里。
李安乐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这阵仗,没多说什么。
知意在旁补充道:“侯爷,马车上的也已拾掇好,铺了厚毡,还备了暖炉,您坐着能舒坦些。”
李安乐点点头,走向停在阶下的马车,他踏上踏板时,回头朝贺兰凛扬了扬下巴:“上来。”
贺兰凛迟疑了一瞬,还是跟着上了车。刚坐稳,车帘便被知意放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车厢内果然温暖,角落里的银炭暖炉正烧着,驱散了寒意。
贺兰凛忍不住问:“侯爷,我们这是要去……”
李安乐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闻言懒懒睁开眼:“去讨点东西。”
贺兰凛一愣,还想再问,却见李安乐已重新闭上眼,似是不愿多说,便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默默坐在一旁,心里满是疑惑。
第16章嘲弄
约莫半个时辰,马车在一座朱门高墙的府邸前停下,门楣匾额上书“裕王府”三个大字,正是三皇子李幽实的府邸。
知意率先对守门侍卫朗声道:“安乐侯到访,烦请通报裕王殿下。”
侍卫见马车后跟着数十名护卫,不敢有丝毫怠慢,飞跑着入内通报。
片刻后,府门大开,裕王李幽实脸上挂着笑迎了出来,眉眼弯弯的,瞧着亲和得很。
“安乐,稀客啊。”李幽实语气热络,快步上前,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那些护卫和暗卫,“今日这阵仗,是带了什么好东西来给我送惊喜?”
李安乐被贺兰凛扶着下车,扯了扯唇角:“算不上惊喜,就是来跟王爷讨样东西。”
说完李安乐就径直往里走,边走边道:“进去谈。”
李幽实脸上的笑消失了一瞬,随即又如常铺开,侧身引路。
一行人进了裕王府的会客里屋,只见里面紫檀木桌椅摆得齐整,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处处透着精致。
李幽实落座时,亲自给李安乐斟了杯茶,脸上笑意不改,语气却带了点试探:“表弟今日这阵仗,倒让我这王府蓬荜生辉了。只是带这么多护卫,莫非是路上不太平?”
李安乐没接那杯茶,只懒懒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他:“表哥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李幽实又端着茶盏递了过去,“表弟这话我可听不懂了。你我兄弟许久不见,今日该好好喝杯茶才是。”
“喝茶就不必了。”李安乐打断他,“我来,是想问裕王一句,你我无冤无仇,前些时日围猎场上,那些刺客,何必呢?”
李幽实脸上的笑丝毫未变,甚至放下茶盏,故作关切地道:“安乐这说的什么胡话?围猎场遇刺可是大事,陛下都震怒了,我听闻你受惊,还一直揪心呢。”
李幽实语气恳切得像模像样,“你怎会往我身上想?莫不是病糊涂了,记错了什么?”
李安乐低低笑了一声,没再争辩,对门外扬声道:“给我砸。”
话音刚落,护卫与暗卫已鱼贯而入,瓷器碎裂的脆响、桌椅翻倒的闷响瞬间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