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琢道:“取库中那方歙砚送往秦府回礼,且看秦府接下来是否还有别的表示。”
“是,王爷,不过秦府还送了一套点翠头面,想来是献给王妃的,不知如何处置?”
萧琢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直接送到锦华院去便是。”
*
金嬷嬷不让问,泠安也还是不免好奇。
她暗自揣度,金嬷嬷说的主子应该就是老爷和夫人吧。
他们为何突然要查探靖王眼盲一事,难道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泠安回想起与萧琢短暂的两次接触,他似乎的确有些不似盲人的敏锐。
可若是健全之人,平白无故又为何要扮作眼盲?
但若是靖王并非真的眼盲,说不定小姐就不会如此抗拒这桩本就算是高攀的婚事了,主子或许就是为此才让她前去查探。
泠安觉得自己猜得合情合理,若真是如此,那她为了自己的处境,还真得卯足了劲想办法将这差事办成。
萧琢不在府上的这几日她日夜苦思冥想,正愁如何才能自然地接近萧琢身边,便收到了云观院的下人送来的锦盒。
泠安打开锦盒,看着盒中精雕细琢的头面愣住了。
点翠的蓝幽深沉静,与金丝缠绕交织,端庄而不失雅致,整套头面美得毫不浮艳张扬。
但这是何意?
泠安感到疑惑,又难以控制的被这华贵的礼物攫住目光。
即便并非真正属于她,单是这般瞧着,也足以令她心花怒放。
泠安端详良久,终是忍不住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合上锦盒,珍而重之地将其收进了存放小姐嫁妆的箱笼里。
上次出事后,金嬷嬷便不再约束泠安的出入。
或许并非怜惜她沉闷与否,只是为了让她能有机会去接近靖王。
无论为何,泠安因此过了几日松快的日子。
眼下她心中打定主意,也不需特意向金嬷嬷请示,收好锦盒后就绕到了锦华院的小厨房去。
得益于靖王妃尊贵的身份,泠安随口吩咐了两句就屏退了闲在小厨房里的下人。
泠安想的是,萧琢送来礼物,她借此主动到他院里院聊表谢意,应该是件自然而合理的事吧。
她找齐需要的食材,熟练地架锅生火,不多时便熬上了一盅温补的汤羹。
去正院的路上,还趁着四下无人絮絮叨叨地练习见了萧琢自己要说的话。
虽然她认为自己有可能临到关头就一股脑忘光了。
秋高气爽,夜色清寂,小径两侧晕开昏黄的火光,将少女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前方院门洞开,门前竟无人值守。
泠安脚步倏然顿住。
不久前她才因相似的怪异情况遭遇了巨大的变故,此时哪敢再鲁莽踏入。
怎会没有人呢,总不能是靖王也出逃了。
泠安踟蹰半晌,最终还是迈开了脚步缓缓走入院中。
她没有直接走向主屋,而是找了个自认隐蔽的位置警惕地探看着院内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