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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门里门外上（第2页）

他撑着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冷水碰到脸颊的瞬间，热度短暂地压了一瞬，但很快又涌上来。他抬头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颧骨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尾湿漉漉的，嘴唇比平时红了一个色号，微微张开着喘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了玄关的动静。门锁转动，很轻，但在他现在异常敏锐的感官里被放大了好几倍。换鞋声，公文包放在鞋柜上的声音，脚步声走过了玄关，在主卧门口停住了。陆晏其实没看懂阮宁的意思，只以为他想自己多待一会，所以听他的等正常下班回来。陆晏一打开门就明白了阮宁信息的意思，只是现在已来不及了。几乎打开门闻到那甜蜜味道的瞬间，陆晏连日来压制的信息素也在瞬间爆发出来，甜蜜与苦涩在空气中交织。对于Omega信息素的渴望指引着他向主卧走去。

阮宁的呼吸绷住了。茶香从门缝底下渗进来了。

冷泡龙井的清冽，比平时浓了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开了——浓郁、潮湿、带着一种近乎侵略性的扩散力，大股大股地从外面涌进房间。那种浓度和他记忆里陆晏任何时候散发的都不一样，像一壶茶被闷得太久，盖子一掀，所有的香气和涩味一起喷涌出来。

阮宁的信息素被那股茶香一激，涌得更凶了。蜂蜜柚子茶的甜味从被子底下、从他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溢，和门缝底下涌进来的清冽撞在一起，在空气里融合、翻滚。走廊里的人沉默了很久。然后陆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低哑的，比平时多了一层粗粝的边缘：“……开门。”

阮宁靠在床头没有动。他浑身都在发烫，后颈的腺体突突地跳，身体里涌动的热度和门外涌进来的茶香互相催发。他能感觉到陆晏站在门外的状态——信息素的浓度不对，那种近乎失控的扩散方式和他平时收得严严实实的风格判若两人。

“阮宁。”这一次的声音更低，“开门。”理智告诉陆晏应该远离他，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没有取得Omega真确的同意，可Alpha本能不断的促使他向他的伴侣靠近。

阮宁从床上下来了，此刻他同样眷恋着他的伴侣。他赤着脚走到门边，手搭在门锁上，抖了一下，然后转动了它。咔哒一声，锁开了。门被外面的人推开了。

陆晏站在门口，穿着白天那件黑色大衣，衣领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气，但他的眼睛是红的，眼眶周围有一圈薄薄的血色，瞳孔比平时放大了一些。他整个人像一柄被拔出了一半的刀，力量在鞘口压着、磨着。茶香从他身上涌出来，浓郁得几乎有了重量。阮宁站在门内两步远的位置，睡衣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裸露的小腿和脚踝被走廊的灯光照出一层薄薄的暖光。

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秒。然后陆晏跨过了那道门槛。他进门之后反手把门关上了。门锁重新咔哒一声合拢。那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阮宁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晏已经走过来了，步子比平时急，大衣下摆在他身后划了一道弧线，然后他伸手——一只手揽住阮宁的后腰，把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把他往上托，然后低头吻住了他。

和之前所有短暂试探都不一样。茶香从陆晏的唇间渡过来，混着阮宁自己蜂蜜柚子茶的甜味，在两个人的唇缝之间交融。阮宁的手从大衣前襟滑到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把他往下拉。陆晏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阮宁更紧地箍进怀里。两个人退了几步，阮宁的后腰抵到了床沿。他被陆晏抱着往后倒了下去，陷进被子堆里。陆晏撑在他上方，大衣还没有脱，布料盖下来把两个人都笼住了。

阮宁伸手去解他的大衣扣子，手指在发抖。解了两颗就卡住了，陆晏自己抬手把大衣脱了扔在床脚，然后重新俯下来。他嘴唇没有再回到阮宁嘴上。顺着下颌线往下，沿着脖颈侧面一路贴到后颈。那里是信息素腺体的位置，阮宁身体最敏感的地方。陆晏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阮宁整个人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不住的声音。蜂蜜柚子茶的甜味从那里往外涌，和陆晏的茶香在那一小片皮肤上交汇、纠缠。陆晏的嘴唇微微张开，齿尖划过腺体周围的皮肤。阮宁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指甲嵌进他衣服布料里，手指收紧又松开，像在忍耐什么。

“等一下……”阮宁说。陆晏停住了，悬在他上方，呼吸粗重。阮宁的手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落在自己的睡衣领口上，解开了第一颗扣子。“不是让你停，”他说，“你先把衣服脱了。”

陆晏没有回答。他直起身，把身上的长袖脱了扔到一旁，然后重新俯下来。这一次没有布料的阻隔，两个人的皮肤紧紧贴合在一起。阮宁的热度传导到陆晏的胸膛上，茶香和蜜糖在肌肤相贴的每一寸接触面上交融、渗透。阮宁的信息素越来越浓，甜得像要滴出水来。他整个人被陆晏的气息包裹着，清冽的龙井底调、微苦的茶香、被体温烘出来的温吞回甘，像被泡在了一杯温度刚好的茶里。

他伸手环住陆晏的肩膀，手指在他背上收紧，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痕。陆晏的嘴唇重新贴上了他的后颈，这一次不是试探，是完整的。阮宁在他怀里弓起背，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肩膀。两个人之间最后那一点距离消失了。茶香和蜜糖在黑暗里彻底混在一起。

最后阮宁的指甲陷进陆晏肩膀的皮肤里，后颈的腺体处留下了一圈整齐的齿痕。陆晏的茶香在那一瞬间灌满了整间卧室，和阮宁的蜂蜜柚子茶融为一体，分不出哪里是茶哪里是蜜了。

两个人叠在被子里，呼吸都还没平复。阮宁的脸埋在陆晏的锁骨旁边，嘴唇贴着他颈侧的皮肤，感觉到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汗。陆晏的手还搭在他后腰上，手指没有收紧，只是贴着。过了很久阮宁开口，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你刚才是不是咬了我。”

“嗯。”

“那你……”

“临时标记。”陆晏的声音也很哑。

阮宁的手指在他背上松开又收紧。他闭着眼睛，感觉到后颈的齿痕还在隐隐发烫。茶香从那个齿痕周围渗进他的身体里，缓慢而持续的，像一种不会消退的印记。他低声说：“那你刚才……是在干嘛。”

陆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侧过头，嘴唇贴着阮宁额角的碎发：“……想让你知道你是我的。”

阮宁没再回答，信息素已经不再允许他们侃侃而谈。他把脸往陆晏的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一点。茶香和蜜糖在被子底下、在两个人的体温之间缓慢流动着，像一壶泡了很久的茶，苦涩已经沉底了，只剩下回甘。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睡之前陆晏的手一直搭在他后腰上，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