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成为了这气流场中最敏感的一部分。
某一处气流突然变得急促、锐利,那是风刃袭来的征兆,他的相应部位便提前做出微调。
几股不同方向的气流在某个位置发生对冲、紊乱,形成短暂的、相对安全的“盲区”,他的身体便自然而然地、如同被水流推动的浮萍,滑入那片盲区。
这种状态极其消耗心神,需要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对身体的细微控制也要求极高。不多时,雅木茶的额头便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这远比用“瞬杀”规则硬冲硬躲,要累得多,也“笨拙”得多。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疲惫,反而闪烁着越来越亮的光芒。
“原来……风刃并非完全随机……”
“它们的生成、轨迹、强弱,都受到天穹漩涡的旋转、大地沟壑的分布、甚至其他风刃破碎后产生的紊乱气流的影响……”
“这里,并非一片彻底的混沌。在混沌的表象下,隐藏着无数条细小的、动态的、时刻变化的‘气流之线’、‘力量之轨’!”
“感受它们……顺应它们……”
他不再满足于被动地、应激性地“顺应”袭来的风刃。他开始尝试,主动地去“触碰”那些无形的气流之线。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没有凝聚任何能量,只是极其轻柔地,探入身旁一道缓缓掠过的、相对平和的侧向气流之中。
然后,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不是发力,而是模仿着那道气流本身的频率,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嗡……
那道原本平缓掠过的气流,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的水面,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这涟漪扩散开去,与附近另一道斜掠而来的微弱气流轻轻一碰。
两道微弱气流的碰撞,产生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方向细微改变的合力。
这合力,恰好“推”在了不远处,一道正朝着雅木茶脖颈袭来的、尺许长的风刃的侧后方。
那道风刃的轨迹,发生了极其极其微小的偏转。
偏转的角度,大概……只有零点几度。
对于那道迅疾如电的风刃而言,这点偏转,在它飞掠出数丈距离后,其最终落点,将偏离原本的目标——雅木茶的脖颈——至少半尺以上。
嗖!
风刃带着尖啸,擦着雅木茶耳畔的发丝飞过,斩入远处的岩壁,留下一道深痕。
雅木茶的眼睛,骤然亮如晨星!
成功了!
虽然只是最微小、最微不足道的一次影响,虽然消耗的心神与那点微末的成果完全不成正比,但这意味着——他找到了方向!找到了在这片狂暴风域中,除了“硬抗”和“闪躲”之外的,第三条路!
不是对抗,不是逃避。
而是……融入,理解,进而……以四两拨千斤之势,施加那一点点、却可能决定生死吉凶的、微妙的影响!
“这便是……‘风’吗?”
“狂暴是它的表象,混乱是它的外衣。”
“而其本质……是流动,是力量,是这天地间最基础、也最精妙的……运动与相互作用!”
“我要学的,不是如何劈开风,也不是如何快过风。”
“我要学的,是成为风的一部分,是理解风的‘语言’,是掌握风的‘韵律’!”
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与喜悦,如同清泉,涤荡着他因长久挫败而略显晦暗的心湖。他不再觉得这永不停歇的风啸是噪音,不再觉得这无处不在的风刃是纯粹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