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由万年白玉铺就、散发着极其圣洁光芒的高台之上,就像是一只极其肮脏的灰老鼠,突然爬上了一尘不染的祭神供桌,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是对这太素仙山的极致玷污。
?“滚下去!你这废物来这儿干什么?!”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你这副穷酸样,也配摸那测灵寒玉碑?”
?“连给他发一件外门长袍都是浪费宗门的布料,赶紧让他滚,别脏了长老的眼睛!”
?台下的外门弟子们,刚才在面对洛依依时有多么的卑微和崇拜,此刻在面对比他们更底层的苏木时,就有多么的恶毒和刻薄。
他们在内门天骄面前是摇尾乞怜的狗,但在这废柴杂役面前,他们瞬间就变成了高高在上的主宰,极其肆意地发泄着心中的暴戾和刚才因为洛依依离去而产生的失落感。
?漫天的嘘声和极其恶毒的咒骂,犹如一阵阵冰冷的狂风,将苏木那单薄、粗糙的身影彻底淹没。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嘲讽,苏木没有任何反应。
?他那张木讷的脸上,仿佛戴着一张永远也不会改变表情的极其麻木的人皮面具。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看起来极其呆滞的眼睛,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三个高高在上、满脸厌恶的执事长老,然后,极其沉默地走到了测灵寒玉碑前。
?“快点测!别磨蹭!测完赶紧滚回杂役峰去劈柴!”旁边一名执法堂弟子极其极其不耐烦地厉声呵斥道,甚至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苏木身上那股属于底层蝼蚁的酸臭味沾染到自己高贵的法衣上。
?苏木没有说话。
?他极其极其平静地伸出了那只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缓缓地,按在了那块散发着极其刺骨寒意的万年玄冰玉碑上。
?“嗡……”
?当苏木的手掌接触到碑面的那一瞬间。
?在外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极其深邃的层面,苏木体内那被重重封印、极其逆天的【混元无漏造化体】,极其极其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极其狂暴的反抗。
那是一股极其恐怖、足以吞噬一切天地灵气的混沌本源之力,它感应到了石碑的探测,仿佛一头沉睡的太古巨龙被蝼蚁触碰,本能地想要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将这块可笑的石碑震成极其细微的粉末。
?然而,苏木的心念极其极其微弱地一动。
?这股足以让整个玄渊界为之疯狂的绝世体质,便极其极其温顺地、犹如退潮般瞬间收敛了所有的锋芒,死死地蛰伏在了他那极其普通的经脉深处。
?他现在,还需要隐藏。在自己没有成长为参天大树之前,任何的暴露,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太素仙宗,都只会引来极其极其致命的杀机。
?石碑上,极其极其微弱地闪过了一丝极其黯淡、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浑浊的光芒。
?过了足足三息的时间。
?碑面上那幽蓝色的符文才极其不情愿地扭曲了几下,最终,缓缓地浮现出了几个极其小、光芒极其极其微弱的字眼:
?【聚气期,五层】。
?看到这五个字,原本喧闹、充满了极其恶毒咒骂的白玉道场,极其突兀地安静了一瞬。
?台下的数万名外门弟子,先是齐刷刷地愣了一下。
?聚气五层?
?虽然这个境界在外门弟子中依然是垫底的存在,但要知道,苏木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灵根杂役啊!
上个月他去药房领辟谷丹的时候,有无数人亲眼看到他才刚刚勉强突破聚气三层!
?一个月的时间,连跳两层?
?这怎么可能?!
?然而,这种震惊仅仅只维持了极其短暂的三秒钟。
?紧接着,爆发出来的,是一阵比之前还要猛烈十倍、百倍、极其极其疯狂的、几乎要掀翻整个太素仙山的爆笑和极其极其刻薄的群嘲!
?“哈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一个月连跳两层?这废物该不会是把自己当成天骄榜上的绝世天才了吧?”
?“切!这还用想吗?肯定是这小子深知自己资质愚钝,一辈子也就是个倒夜香的命,所以为了今天这大考,极其极其愚蠢地去黑市高价买了一些极其极其霸道、专门榨干人体潜力的虎狼之药!”
?“没错!肯定是服用了‘燃血爆气丹’那种下三滥的禁药!这等禁药虽然能让人在极短时间内修为暴涨,但代价却是极其极其残忍地燃烧自身极其宝贵的寿元,甚至会彻底摧毁体内极其脆弱的道基!”
?“真是一个极度虚荣、极度无知的蠢货!为了在这大考上极其可怜地露一下脸,竟然自毁道基!这种白痴,就算今天侥幸让他成了外门弟子,他这辈子也就彻底卡死在聚气五层了,甚至活不过五十岁!真是修仙界最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