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没有受伤,说明你们准备充足…”她看牢眼前的人,他的目光彻底暗了下来,像是满满的自责,又像是后知后觉的惊惧,“…你要是敢抛下我查案,我就在地府散播你始乱终弃!”
还在他俩周围肃清与警戒的鬼差们,听到她突然拔高的音量,齐齐地绷直了身子,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修白原本黯淡的神色,也瞬间清亮。
夜游神从一处黑暗中突然现身,那背光的脸上,看不出是在冷笑,还是在龇牙。
虞沐沫指着夜游神,语气比刚才防御地煞时还冲:“你别过来,别靠近他的身后!”说罢,她拍了拍修白的结实后背。
修白迅速抱起她,转身面向夜游神。
三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谁都没再说话。直至黑无常上前,连拖带拽地“请”走了夜游神。
…
城隍的阴差也在。他们先去唤醒了沉睡多年的土地公,又焚香飞章,叫来了废弃车站的路头神。
三界代表围绕着出现地煞王以及一万多只地煞这一问题,展开了激烈的“推诿”工作。
随着城市变迁,这座车站被悄然抹去了规划图上的坐标,独留一座电缆厂曾在此坚守。大约十年前,这片地曾被规划为创意园区。
那个被炼煞的地煞王,她只是看着,看到自己也成了风景的一部分。
事实上,这里一直荒废至今。
只要没有严重的煞气外泄,城隍不会插手具体的土地管理。土地公的香火断了,除了每年的述职,他基本都在睡觉。至于天庭派驻的路头神,这个车站依旧在册,但已不再是守护范围。
更别说曾经聚集于此的中霤神们,随着门窗封死、灶台冷却,统统都离散了。
虞沐沫整理着听到的信息,转头对黑白无常说:“不对。那个地煞,她不像是现代鬼。就算是现代鬼,她也是去过地府后又被带到阳间的。”
“炼煞吗?”修白的眼底有思虑的痕迹。
睡眼惺忪的土地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这里时不时还是有人来的,都是去办公楼。没有异常。”
…
黑无常带了一队阴差上楼检查。
土地向虞沐沫和修白介绍,这栋凹形办公楼有六十多年历史了。虽然那个年代没有空调,但是盛夏时节,只有楼里凉快。可惜无人看顾之后,所有墙壁都返潮了。
虞沐沫站在楼前,就已经感到有一股寒气上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此停滞不散。
“阴气本重,日久积阴…。。”修白低声说了一句,“这是凹风煞。”
黑无常查探完毕,确认煞眼的灯油已灭。从楼顶往下看,是一个北斗七星灯阵。阴差们此刻正赶往不同的阵眼查探。
“你俩别再打哑谜了!”
北斗主生,南斗主死。
正派拜斗,消灾延寿。邪修借阵,逆天续命。
寻常的北斗七星灯,讲究人死灯灭,灯熄魂散。但炼煞之人偏要逆此天理。他们反复续灯,让阵法一遍遍反噬其中的亡魂。灯焰不熄,亡魂便误以为自己尚在人间。
可灯中困锁的地煞一旦多起来,便是一场混战的开端。弱肉强食,互相吞并,时日一久,地煞王便从这一片残杀中诞生了。
“可我在照幽灯里,看到的不是厮杀。而是。。。”她无论怎么捋清思路,总觉得哪里不对,“…那些地煞更像是在陪她演戏,演一段邻里和睦的戏码。”
“因为,比起被她残暴虐杀,不如让她安稳地’活着’。”修白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白眚的虫灾,是“视之不明”的显兆,地煞王仍沉溺在这场虚构的戏码里。然而青眚的羽祸、黄眚的草妖、黑眚的鱼孽,这些“以下犯上、阴行阳事”的妖异接踵而至,无一不在宣告:底下的地煞们,已经厌倦了这场拙劣的表演。
赤眚更甚,预示着秩序早已崩塌,将有兵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