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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画像（第4页）

【还是睡不着。明明很累，脑子却很清醒。】

消息后面跟了一个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的兔子表情。

顾未晞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几秒。兔子耳朵耷拉着，像此刻许清浅可能的样子。

她回复：

【我在图书馆四楼。如果你也不想一个人待着，可以过来。】

发送后，她补了一句：

【这里很安静，也许能帮你入睡。】

二十分钟后，图书馆的门被轻轻推开。

许清浅穿着浅蓝色的珊瑚绒睡衣，外面随意套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没有像白天那样仔细梳理，松散地披在肩上，在走廊透进来的微光下泛着柔软的弧度。她没有化妆，皮肤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透明，眼底有淡淡的青影。

“真的可以进来吗？”她站在门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顾未晞点头，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许清浅轻手轻脚地坐下，抱着自己的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她安静地看着顾未晞的电脑屏幕，那些跳动的代码和图表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

“你在做什么？”她轻声问。

“分析数据。”顾未晞说，“把论坛里的帖子变成数字。”

“听起来……有点可怕。”

“为什么？”

“因为人变成数字之后，”许清浅的目光从屏幕移到顾未晞脸上，“就好像失去了重量。”

顾未晞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许清浅的视线落在了她手边的素描本上。那个本子半开着，露出里面一页未完成的画——是昨天在图书馆窗外看到的一棵银杏树，枝干的阴影部分还没处理完，留着一片生硬的空白。

“这是你画的？”许清浅的眼睛微微睁大。

顾未晞下意识想合上本子，但许清浅已经伸出了手。

“可以看看吗？”她问，声音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恳求。

顾未晞松开了手。

许清浅轻轻拿起素描本，一页一页地翻看。从开学第一天捕捉的琉璃塔在暮色中的剪影，到某次雨后窗玻璃上蜿蜒流动的水痕，再到美术馆里她凭记忆默写的《日出·印象》中那片模糊的、金红色的港口晨雾，还有刚才那棵阴影尚未铺开的银杏树。

她看得很慢，很认真。翻到某一页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顾未晞画的长安街傍晚——两个女孩并肩走着的背影，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其中一个人的小指微微勾起，像是刚和另一个人拉过钩。

“你画得真好。”许清浅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不是技术上的好……是能让人感觉到，画画的人真的在看。看光怎么移动，影子怎么变化，还有……”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两枚温润的琉璃，“还有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情绪。”

顾未晞的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

很少有人这样看她的画。父母说“浪费时间”，同学说“画这个有什么用”，连她自己都常常怀疑。但许清浅看到了她最珍视也最隐秘的部分——那些她试图藏在线条里的、无处安放的真实感受。

“我……”顾未晞开口，却发现声音有些干涩，“我只是把看到的东西记下来。”

“不止。”许清浅摇头，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的铅笔痕迹，“你是在翻译。把眼睛看到的光，翻译成心里的感受，再翻译成纸上的线条。”

她把素描本轻轻推回顾未晞面前，忽然问：

“可以……画我吗？”

顾未晞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