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光完全铺开,许清浅整个人都沉浸在晨光中时——
顾未晞停下了笔。
画完成了。
许清浅动了动,慢慢转过头来。晨光在她眼中跳跃,让她琥珀色的虹蒙呈现出一种蜂蜜般的暖金色。
“好了?”她问。
“嗯。”顾未晞合上素描本,动作有些匆忙,像是要藏起什么秘密。
许清浅笑了。那笑容在晨光里舒展,比她画下的任何一个瞬间都要生动。
“我能看看吗?”
“……下次吧。”顾未晞把素描本收进书包,“画还没完全定下来……铅笔的痕迹还需要时间沉一沉。”
这是个拙劣的借口。但许清浅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她们并肩坐在晨光渐亮的图书馆里,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早起的鸟儿零星的鸣叫,楼下隐约有了脚步声——保洁阿姨开始工作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镜海这座巨大的机器又要开始运转,齿轮咬合,传送带滚动,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扮演自己的角色。
但至少此刻,在这一小段夜色与晨光交界的缝隙里——
她们坐在这里。
一个人刚刚画下了另一个人最真实的模样。
另一个人刚刚允许自己被这样凝视、被这样记录。
没有数据,没有规则,没有算计。
只有晨光,素描本,和两个试图在这个冰冷的琉璃花园里,抓住一点点真实温度的、年轻的人。
这就够了。
足够让她们继续走下去。
顾未晞背上书包,和许清浅一起走出图书馆。
晨风很凉,但吹在脸上很舒服。
她们在路口分开,一个回宿舍,一个去食堂。
走了几步,顾未晞回头看了一眼。
许清浅的背影在晨光中越来越小,米白色的开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像一只即将起飞的白鸟。
顾未晞把手伸进书包,摸了摸那本素描本。
封皮下,是刚刚完成的、还带着铅笔温度的画像。
画像里,是晨光中那个真实得让人心悸的许清浅。
她把素描本按在胸口,感受着纸张和心跳的共振。
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脚步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