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兔其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始终注视着手中的剑,一抬头却发现一直注视自己的师长已经离开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那样宛若神明的师长居然会死。桃兔不明白雅兰的性情大变,不明白外界的局势走向,但她最不明白的是雅兰的死。
她过于纯粹了,眼中除了剑再装不下其他,雅兰相当不放心她,专门给桃兔留了一块磨刀石。那上面刻着“霜月”这两个字。
雅兰要她向前,要这二字被时间磨损。桃兔一保养剑就会用这块石头,她的剑愈利,石上的字迹就愈淡,待她剑道大成之日,便是“霜月”彻底消失之时。
雅兰希望桃兔摆脱了“霜月之徒”的印迹,成为自己,成就大道,如此厚重的期望,如此无言,如此残忍,使得桃兔在得到这缺磨刀石的第一天起便将其丢入海中,使得桃兔每次磨剑,思绪都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
1510年,桃兔练成黑刀,同年升职大将,她去找鹰眼对外,未分胜负。这俩名义上的师兄妹第一次见面就是决斗。
拔剑前,桃兔说:“无论结果如何,‘第一大剑豪’的名字都属于你。”
鹰眼皱眉:“器张倒是学了十成十,就是不知道剑法如何。”
桃兔:“不,这是说给我自己的。”她缓缓拔刀,做出一个与鹰眼一模一样的起手式。
鹰眼这时才注意到,桃兔手持的是一把用着旧刀鞘的新刀,锋利又流畅,显然出自顶尖大师之手,而刀身的底部,赫然刻着“霜月”二字。
鹰眼顿了一下,道:“原来如此。”
两人拼了一个早上的刀,比试最终是未分胜负。鹰眼提醒她:“你只有越过去,才能抵达真正的顶峰。”
桃兔摇头:“我不想。”
鹰眼定定地看她:“我想有句话很多人都对你说过。”
桃兔促狭地眨眨眼:“对你说的人更多吧?”
分别时鹰眼送她到码头,问:“叫什么?”
桃兔:“嗯?”
鹰眼:“那把剑叫什么?总不可能真叫‘霜月’吧。”
桃兔于是笑起来:“桃兔,那把剑就叫桃兔。”
鹤自然也见过那把剑,她当时笑,说雅兰,见你这样绝对会揍你一顿。桃兔大笑:“那她就来吧!是她把我教成这样的!死去的人哪有权利决定留下来的人的话法?而且她第一个揍的绝对是萨卡斯基!”
雅兰就是一个这样刚愎之用、控制欲强的人,以至于她几个后辈都不愿按照她的安排向前,而是扭头走向另一个方向,并定然地承认:“不一定对,但我想。”
桃兔始终记得在第一次被雅兰指导剑术后,她半跪着抓住插在地上的剑喘气。而雅兰身上的衣裤没有出现半点皱乱,只是利落地收刀,蹲下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其实当时雅兰的表情是怎么样的,在桃兔的回忆中早就模糊不清了,她只知道一件微风吹过,雅兰笑着说:“我听说过你,我来当你的老师吧。我向你做出保证,我永远不会被你打败,更不会被你砍掉脑袋,只要我存在,你都可以放心追逐我的背影。”
两百多年过去,故事被蒙上一层纱,只留底色。
有把名叫“桃兔”的名刀流落在各路收藏家手中。据说这把刀的第一任持有者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海军大将“桃兔”。至于为什么刀身上刻有“霜月”二字,业内有立种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