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我正想着去跟你道谢呢!”
说罢,武藏赶紧骑上了前来迎接的高头大马。
四
刚刚被从监狱中解救出来的武藏,即将踏上将军家教师的荣达之路。
可是,武藏更感念泽庵这个朋友,安房守这个知己以及新藏这个让人喜欢的年轻人,这些人对自己这一介旅人的关心照顾,给予自己的这份恩情。
第二天,北条父子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身衣服、扇子和怀纸。
“这是值得庆祝的一天,神清气爽地去吧!”
早餐为他准备了红小豆饭、鱼头汤菜,如同庆祝自家人的元服一般用心。
对于这份温情,还有泽庵的好意,武藏不能只固执于自己的想法。
从秩父的监狱出来后,他便仔细地考虑过这件事情。
从法典之原的开垦起,短短不到两年时间,武藏以土为亲,和庄稼人一起劳作,虽然抱着将自己的兵法应用于治国之道、经论政治的野心,可是江户的实情和天下的风潮还不能为他的理想的实现提供完美的摇篮。
丰臣和德川的一场大战应该是在所难免了。思想还有人心都还在这混沌的暴风雨时期迷惘不可自拔。在关东、上方,他们其中任何一方统一天下之前,圣贤之道、治世兵法都不可能按想象实现。
若是明日天下便大乱的话——我该追随哪一边呢?
是袒护关东还是投奔上方,还是避世归隐,在山中啃着草,等天下平定的那一天?
不管怎么说,若是满足于将军家的教师一职的话,自己的宏图大愿将永远无法实现。
朝阳的光辉洒向大路,武藏穿着礼服,骑在骏马之上,向荣达之门一步步走去,心里并未因此而满足。
一块高高的牌子立于前方,他看到写着:
下马——
那里便是转奏处的大门了。
门前铺满大粒沙子,带有拴马的地方。武藏在门前下马后,有一个差人和一个帮忙安置马匹的男仆跑了过来。
“昨天收到急信,说有宫本武藏应召拜访。等候室的诸位差人负责接待。”
今天只有武藏一人前来。
不一会儿又出来一位领路人在前面带路。
“请您在这里静候通知。”
仿佛置身于兰花之中,彩绘拉门的整整一面画的都是春兰和小鸟。这是一间二十块草席的宽阔房间。
上来了茶水和点心。
之后等了小半日便再也没见到人影。
拉门上的小鸟不会叫,兰花也不香。武藏不由得打起哈欠来。
五
终于,来了一位两鬓斑白的赭颜老武士,估计是一位阁老。
“武藏先生在不在,久等了,请勿见怪。”
这位老武士边说边轻便地走过来坐下了。抬头仔细一看,原来是川越的城主酒井忠胜。可是在这江户城中,他只能算是一名吏事,所以身旁只带了一个侍者,也完全不拘小节。
“在下武藏。”
不管这是不是上面有意摆架子、树威仪——对于长者,武藏还是毕恭毕敬地尊重礼节,倒身叩拜。
“作州流浪武士,新免氏的族人,宫本无二斋的小儿武藏,承蒙将军家错爱,前来城门处拜谒。”
忠胜是一个稍显肥硕的人,他的双下巴几次轻轻点下。
“辛苦了,你也辛苦了。”
然后,有些过意不去地望着武藏,面露难色地说道:“泽庵和尚和安房守推举你出仕为官一事……昨夜有了些变化,突然决定暂缓这件事了。因为我们还有不太理解的地方,所以有些事情还需要重新考察一下。其实刚刚御前也慎重地召开了再次评议会议。虽然走到这一步也不易,还是决定先取消这次的录用了。”
忠胜接下来的话语中仿佛并没有安慰之词,却尽带安慰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