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奖和表演结束后,所有人陆续来到体育场外的露天用餐区。
二百张圆桌摆在广场上,铺著红桌布,每张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
厨房是临时搭的棚子,十几个大铁锅同时开火,炒菜的油烟混著红烧肉的酱香味在夜空中飘出老远。深市一月的晚风不冷不热,吹在脸上刚好。
秦政带著苏棠在主桌坐下来。刚坐下没几分钟,各部门的代表就开始排队过来敬酒。
连食堂的厨师和保洁后勤都派了个代表过来。
秦政来者不拒,但他杯子里是苏棠提前换好的浓茶。
这姑娘心细,知道秦政今天不能喝醉。他来者不拒,端著茶杯跟每个人碰,碰完了还不忘叮嘱一句“少喝点,待会还要数钱”。
停车场那边,所有大巴司机也专门安排了一桌。秦政提前吩咐过,让人看住这群司机,滴酒不许沾。
他太清楚这个年代的交通状况了,酒驾还没入刑,查得不严,真要是司机喝高兴了拉著人往回开,出了事他哭都来不及。
只是秦氏员工在外面觥筹交错,苦了守在钱山边上的八名银行安保。
体育场內,两千万现金还在舞台中央堆著,八个人围在四周,闻著从场馆外面飘进来的饭菜香,肚子此起彼伏地叫。
其中一个年轻的安保咽了口唾沫,对旁边的中年队长说道:“队长,这秦氏电子厂老板也太好了吧?刚刚那一抽奖,怕是发出去好几百万了吧?你说待会这两千万现金,他要怎么发?”
中年队长姓周,四十多岁,一脸正气,在银行干了七八年押运,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在银行工作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么发钱的。你还年轻,你不知道,好多人一年到头別说年终奖了,能拿到钱回家过年都算老板有良心的。这老板我看行。你看外面那上百桌,光这顿饭就得几十万。”
旁边几个安保认同地点点头。另一个戴眼镜的、接近三十岁的男子一脸羡慕地接话:“队长,我都想辞职去他厂里干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还招不招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没听说吗?他们厂里的工人,小孩可以免费读书。我去年的相亲对象一直想让我帮她找关係到深市这边来工作,要是能进这个厂,她的事也就有著落了。”
说著他脸上浮现出期待的表情,“队长,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你关係多,看能不能安排一个人进去?到时候我结婚,你坐头桌。”
老周有点为难:“耗子,不是队长不帮你问。这秦总在我们银行都属於vip中的vip,行长亲自交代的。我也不是很熟,这次还是被行长临时安排过来的。”
看著耗子一脸失望的表情,老周也有点不忍心,想了想又说,“这样,他们是工厂,必定会招人。你有空多去他们厂门口转转,打听一下不就行了?”
耗子闻言,眼神一亮,快速点头:“好的队长,我懂了。”
晚上八点,体育场。
整个场馆被照得如同白昼,两百捆钞票重新码好。
秦政让后勤搬了三条长桌进场,连成三排,每排三十米长。
两百捆钞票被严爱国带著財务部的人拆开,百元大钞全部打散,密密麻麻铺满了三条长桌。
从舞台上看下去,三条长桌像三条粉红色的河流,灯光一打,满桌子的钞票反射出一种柔和的光泽。
秦政拿著话筒在台上边踱步边宣布规则:“各位同事,今天最后一轮游戏很简单。三条长桌,每排站四十人,一次一百二十人,同时开始数钱。
规则就一条:每排计时三十秒,你们能数多少就拿多少。但是,到时候会有財务人员在旁边分別计时和核对数目。
时间一到,你们报出的数目必须准確——数多了,多数几张扣几张,比如你多数了一百块,就从你手里扣一百。
数少了,多余的就退到桌面上,还得扣出多数的数目。大家都听明白规则没有?”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回应:“听明白了!”
“好!现在分部门、分批次排好队。听我口令。”
第一批上场的是车间工人。一百二十人站到三排长桌前,每人面前码著一小摞散钞。严爱国举著秒表站在舞台侧边,財务部五个人全部分散在长桌两侧,每人手里一块秒表,负责核对和计时。
“准备——”严爱国举起手,“开始!”
秒表按下的瞬间,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一百二十双手没有一双手伸向钞票。所有工人齐刷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