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原住民。”陈子昂轻声说,“一个已经灭绝的文明。”
雕像的基座上,刻著文字。
修復者停下来,机械眼扫过文字,然后翻译:
“致我们的创造者……致这个宇宙……我们曾仰望星空……我们曾触摸真理……我们曾以为……文明不朽……但今日……我们在此留下最后的印记……愿后来者知晓……我们存在过……我们爱过……我们……抗爭过……”
文字到这里中断了。
基座下方,散落著许多小的雕像——那是原住民家庭的形象,父母抱著孩子,相互依偎。
他们在世界死亡的最后时刻,在这里留下了文明的纪念碑。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是一个文明的墓碑。
而他们,是前来祭拜的访客。
“继续前进。”李振华的声音有些沙哑。
队伍继续前行。
距离高塔还有五百米时,修復者突然停下。
“前方……危险区域……畸变体……巢穴……必须……绕行。”
它指向左侧,那里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是高达十米的肉质“墙壁”,墙壁表面布满了眼睛状的器官,那些“眼睛”在隨著他们的移动而转动。
“这些墙壁……是活的?”王铁柱咽了口唾沫。
“是的。”修復者说,“它们曾经是建筑……现在……是巢穴的『感知器官……不要直视『眼睛……会被標记……”
队伍小心翼翼地进入通道。
通道內部更令人不安。
墙壁不仅会“看”,还会分泌粘液,粘液滴落在地面的血肉组织上,会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头顶有肉质管道交错,管道中能看到东西在流动——有时是液体,有时是……小型生物。
走了大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了光亮。
不是塔顶那种苍白的光,而是……温暖的、橙黄色的光,像是火光。
还有声音。
不是生物的嘶鸣,而是……音乐?
很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旋律,像是某种弦乐器,弹奏著哀伤而悠扬的曲调。
“那里是……”李振华看向修復者。
修復者的机械眼闪烁:
“『歌者……最后的艺术家……她在为世界……唱輓歌……已经……唱了一万两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