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二日。
女官复试张榜。在榜者五日后需进宫学习三月,方能授予官身。
榜前早已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复试的女郎本就没几位,家属自然也不多,而围观之人多数是茶楼的小厮。前来打探今年又是谁得了榜首,届时回去也能让说书先生说上一段。虽说这女官考核比不得科举考试,进士出身的那些状元郎,在这京师之中,也还算小有名气的。
只是,榜首的这明晏又是何人?怎么从未听说过。
秦时明好不容易挤了进去,从下往上看,看到明晏的名字,再一看,榜首!
“中了!中了!”
众人听到他这动静都看了过来:你一大小伙的,家里姐妹考中了?不免心中羡慕,若是自家女郎也中了便好了。
“嘿嘿嘿,榜首,嘿嘿嘿,第一……”秦时明傻笑着,被人挤了出去也浑然不知。他表妹就是厉害,第一呢!将那什么陈郡谢氏的贵女都踩在脚下,那可太厉害了。
“小郎君,榜首是你家里人?”倒是有听到秦时明的话的小厮钻了出来,同秦时明攀谈起来。
说起明晏,秦时明与荣有焉,表妹是榜首嘿嘿嘿。
瞧着秦时明的痴样,那小厮还以为自己方才听错了。正欲再钻进人群却听到秦时明道:“自然,我表妹便是榜首的明晏!”
“不得了哦,小郎君家好福气。”也有人对秦时明由衷的祝贺,言语之中的艳羡不言于表。
得赶紧回家报喜去,家里人可等不及了。待他回到和平坊,巷口已是满满当当停满了马车。咦?谁家来客人了,这么多马车?只听见有炮竹声传来。
挤着进去,才发现,自家大门敞开着,院内喜气洋洋。竟是来了许多客人。有眼熟的王府的来财小郎君,还有未来太子妃娘娘身边的素汐。再一看还有两位生面孔,一位年长的着孔雀绿衣衫的女子,模样冷肃。还有一位着水绿衣衫的年轻女郎,此刻亦是站在他家院里。
“阿母阿父!阿姐表妹!表妹中了,是榜首!”秦时明跑进院中,张臂大喊。
“我们已经知道了。”孙姨母笑道。
秦时明一愣,再一看这院中的人,哪个是寻常人等,恐是早早就知道了明晏是榜首才上门来祝贺了。单单他像个傻子一样在皇城之外挤了一早,但就是值,天知道他在榜前看到明晏的名字在榜上最高处时有多激动,好像心脏都骤停了两息。
就像书中说的那般,表妹定会如同金翅大鹏一样,扶摇直上九万里。
“吃两杯茶润润,瞧你一身的汗。”秦表姐递上帕子,鹭儿在一旁端上茶水。
秦时明接过后仰头一口便喝了,尚还觉得口渴,又是灌了两杯方才作罢。看得那尚宫身侧的小女史眉梢微微一蹙,眼底闪过一丝鄙夷,果然一家子都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来京师以后,家中时常有这些贵客登门,秦表姐与鹭儿也有了在家中备上茶水点心的习惯。
“那就等明小娘子十日后入宫再见了,这是你的公服与腰牌,凭借腰牌可出入皇城。”那位典宫唤身侧的女史将东西递给明晏便辞行,她们还需去一趟谢府,谢家的那位亦是榜上有名。
秦表姐上前帮明晏接下,明晏微微拱手:“多谢姑姑,劳烦姑姑跑这一趟。天热,一些心意,姑姑且买碗冰酪喝喝。”从袖中摸出半锭银子递了出去。
师父说过:职场上的人情来往很有必要,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结个善缘,也免得背后偷偷给自己穿小鞋。
那位典宫不动声色地将银子收入袖中,笑道:“我姓赵,小娘子在宫中可来寻我。”
“这位姑姑留步啊,家里饭菜马上便熟了。”
孙姨母搓了搓腰间的围裙,未曾想过宫里竟会亲自来人。她临时叫了秦姨父去割了一大块肉买了鸡鸭回来,还想着留人吃饭呢,哪曾想瞧着人就要走了,这才出口挽留。
赵典宫就要告辞:“谢过老夫人了,我们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在此耽搁了。”
“这样啊……那改天来家里吃饭,我老婆子别的不说,在这灶房里做吃的,谁也比不过我去。”虽然遗憾不能留人吃饭,孙姨母还是真诚地客气道。
瞧着秦家热热闹闹的,邻居也有来凑热闹的。秦家搬进来也有一阵子了,以为一家子也就做点小买卖,没曾想家里竟出了一个女官。那是不得了哦。
围着秦家人一顿夸,要不又说这房子好,以前住这儿的是一个外地来的读书人。后来进士及第做了官,听说放去别处当县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