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了招福的缘故,裴行本就鸡飞狗跳的院子是更加鸡飞狗跳了。
招福满月之后,萍儿走了,黎沅又给他找了一个奶娘,他不知道是因为感应到生母离去,还是纯粹大了些,渐渐爱哭了,而且只要招福一哭,裴行院子的的狗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必然会跟着叫起来。
狗一叫,鸡鸭也开始跟着叫!偶尔那头豹子还吼两声。
招福夜里要哭好几次,狗叫,鸡鸣一晚上就没断过,裴行实在是被吵得受不了了,抓着黎沅,让她把孩子带回去。
黎沅自然不肯,她和皇上的传闻人尽皆知,如今凭空多了一个孩子,谁看了不说这是皇室血脉,赵安之子。
裴行怒道:“姑奶奶,姑奶奶,我求求你了,算是可怜可怜我,我已经三天没睡了,你看我眼下都黑成什么样了。”
黎沅看了一眼,确实黑得厉害,不光是他,阿兰,奶娘也是,裴行说得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样吧,我回去想想办法。”
“谢天谢地,还算你有点良心。”裴行对着黎沅鞠了一躬。
当天回去,黎沅回去之后将此事给崔云意说了,她只说裴行养了几条狗看家,招福一哭,狗也叫得厉害,扰得奶娘裴行都睡不好。
裴行来府中给岁欢看诊时,崔云意见过他,也知道招福住在他的宅子,听说招福这般磨人后,问道:“沅儿,那你的意思是?”
黎沅说出她的想法:“我想让裴大夫搬家,娘,我记得你在京郊是不是还有一处大宅子?”
崔云意记得好像是有一处,地处偏僻,但是宅子很大,有好几个院落。
“你想让裴大夫搬去那里?”
“正是。”
既然是为了招福,崔云意应下,第二日便让韩嬷嬷找了几个家丁去收拾出来。
这几日,黎沅都没去裴宅,直到宅子彻底收拾妥当。
这日,她如常来到裴宅门前,见大门紧锁,便叩了叩门。
门开了,她抬脚跨进院中,却觉出几分异样,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正疑惑间,眼前白光倏地一闪,黎沅抬眸,一把匕首已直直朝自己面门刺来!
那一瞬间,她大脑空白,上一世临死前的记忆都涌上来。
黎沅呼吸凝滞,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像被冻结了。
匕首直直刺向她,眼看就要没入她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刻偏了半寸,擦着肌肤划过。
她雪白的脸上出现了一道拇指长的血痕。
“你怎么不躲?”裴行扔下匕首,几步上前,急急察看她的伤处,这才发觉,黎沅整个人像是被梦魇住了,目光空洞,毫无反应。
“黎沅!黎沅!”他连唤数声,见她依旧恍若未闻,心头一紧,扬声喊道:“阿兰,快拿我的药箱来!”
阿兰捧着药箱匆匆赶到院子,一见黎沅满脸是血、神色恍惚,顿时变了脸色:“裴大夫,小姐这是怎么了?”
裴行无暇答话,从药箱中取出银针,手法利落地在她的人中、合谷、内关三处穴位各下一针。
片刻后,黎沅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猛地大口喘起气来。
她渐渐回神,觉察到脸上的刺痛,下意识抬手去摸,却被裴行一把按住。
“别动。”他放轻了声音,用纱布一点点蘸去她脸上的血迹,细细撒上药粉。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被抽空了力气般,颓然瘫坐在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是怎么回事?刀来了都不知道躲?”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原来,那日黎沅说回去想办法,却一连几日不见人影。
裴行便想与她开个玩笑,吓她一吓,哪知她竟一动不动,还好他收住了,不然真的会杀了黎沅。
黎沅指尖发颤,按住狂跳不止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