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人还是问他和陆任风,夏已晰回答就又变得含含糊糊,说:“没什么事,我们两个自己会解决的。”
解京看得都干着急:“你们解决倒是行动啊,两个人都闷着,我也头一次见你能跟人冷战这么久,”说到这他又有些稀奇,“跟陆任风更能闹脾气啊?”
夏已晰皱眉:“我闹什么脾气,是他先跟我闹脾气。”
解京眉毛一挑,更稀奇了:“陆任风还能跟人闹脾气?”
夏已晰无精打采踢路边的石头,颓丧地说:“我也不知道。”
他这几天的情绪还是被薄曦察觉了,晚上薄曦抱着他最近无意间跟薄曦说的喜欢的那双鞋子进他房间,问他:“爸爸托人买的,喜不喜欢?”
夏已晰忽然一阵委屈涌上心头,也是这一刻他才明白他这几天心里闷闷的、想主动跟陆任风说话又不甘心他先开口的那种情绪原来是委屈,他巴心巴肝赶着凑着把什么好的都想给陆任风,结果对方根本不需要。
他看着薄曦放在墙边的那双鞋,把心里想不通的问出来:“妈妈,给人送礼物难道不是表达友好和重视吗?像你们会记得我说的话,总是把我说过一次的东西偷偷买下来送给我,我知道你们爱我、关心我,才愿意给我买。为什么我这样对陆任风,他就不领情地说我给他太多了?”
薄曦盘腿坐在夏已晰床上,从夏已晰床头抽一张她放的面膜贴在脸上,很认真地听他讲完,然后笑了,对说的第一句话是:“儿子,这种时候妈妈总觉得你还是我怀里那个小宝宝。”
然后她又说:“爸爸妈妈给你买,是因为什么?”
夏已晰答很快:“我是你们孩子,你们爱我呀。”
薄曦:“爸爸妈妈是付出爱的人,你是接收爱的人。那你是不是知道爸爸妈妈不需要你的回馈,因为你清楚爸爸妈妈无条件爱你、对你好,所以心安理得。”
夏已晰听着,点点头。
薄曦又问:“你给小风和小京他们买,是因为什么?”
夏已晰依旧很快回答:“因为他们是我朋友,我想着他们。”
薄曦说:“那你是不是变成付出爱的人,小风他们变成接受爱的人了?”
夏已晰若有所思。
薄曦继续说:“你给他们爱没有任何问题,你慷慨大方又善良。但是,如果没有像你知道爸爸妈妈无条件爱你这样的底气和安全感,你还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馈赠吗?”
夏已晰反驳:“我对他最好,我给他的礼物永远都比别人多,这还不能当底气和安全感吗?”
“傻宝宝,你怎么拿送礼给别人建造安全感?”薄曦也知道陆任风来自依槐,从小镇来的男孩多少有些自卑,这点他从夏青途身上早已见识过,她说:“你跟他是同龄,你给他的多出你给其他朋友的那些礼物,让他用什么还?”
夏已晰低声:“不用还啊……”
薄曦:“那你跟他除了朋友,还有什么其他关系,会让他觉得他不用还呢?”
夏已晰哑然,皱着眉沉思。
薄曦说完把面膜从脸上撕下来丢进垃圾桶,又起身抱了抱夏已晰,说:“宝宝,但你做得很好,爱出者爱返,小风肯定也会想明白的。”
薄曦要出门时夏已晰又叫住了她,不过说的是向一杭的事情了。他今天一回来就发消息问了向一杭妈妈为什么向一杭四岁还没开始上学,向一杭妈妈看夏已晰是学生也单纯,诉苦一般掏心掏肺地讲了许多。
这女人不幸,丈夫久病,过年刚去世,她多年来独自赚钱抚养两个孩子,省吃俭用出医药费、向霜瑜学费,虽然家里也有补贴,但三个人生活还是有些吃力。女儿出息刚考入学校最好的班,她就把钱多花在了向霜瑜身上,想着儿子刚好还能再缓一年入学,她再多赚些钱再送向一杭去学校。
夏已晰听得心里有些泛酸,就决定告诉薄曦让爸妈去帮助下他们,正巧薄曦平时会做慈善助学,他就把这事告诉薄曦了。
薄曦加上向一杭妈妈,欣慰温柔地看着夏已晰:“妈妈知道了,妈妈去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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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任风从商场买了一堆商品回寝室,吃的用的穿的什么都有,冲动地把他高中入学以来存的所有钱都花掉了。不是报复性给自己消费了,他试着用夏已晰说的“看见觉得都适合你就想买”的那种心态去给夏已晰买礼物,发现夏已晰说的话其实非常正确。
陆任风很少逛商场购物,也几乎没有主动给别人送过礼物,因为鲜少收到。今天他走在商场里,想着是给夏已晰,所以这样也想买,那样也想买。
但他不决定一次性全部把这些礼物送给夏已晰“赔罪”,这样非常像急着跟人划清界限。他确实像薄曦说的那样需要更多的底气去心安理得地接收夏已晰的礼物和夏已晰对他的“特别”,这些“回礼”或许就是他着急给自己准备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