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跨院时,已是酉时。
院中终於恢復了清净,徐启加强了守卫,閒杂人等再也无法靠近徐府。
但不知怎么的院墙外,仍有零星的人影徘徊,偶尔有物品从墙头拋入,落在青石地上发出轻响。
秦浩然想起了前世读过的一句话:“当你成为一个符號,你就不再是你自己。”
转身回屋,研墨铺纸,提笔写下:
寒窗非为博虚名,粗布何须饰泪情。
莫將铜臭污青简,留取清心对月明。
写罢,他吹乾墨跡,將纸捲起。推开院门,门外两名徐府护卫躬身:“秦公子。”
秦浩然將纸卷递出:“劳烦二位,將此诗贴於府外墙上。”
护卫接过,迟疑道:“公子,这…外头人那么多,贴出去恐怕…”
“无妨,贴吧。”
不多时,府墙外传来骚动。有人惊呼,有人诵读,很快,那四句诗如长了翅膀般传开:
“寒窗非为博虚名,粗布何须饰泪情……”
“莫將铜臭污青简,留取清心对月明!”
诵读声越来越大,渐渐匯成一片。
诗传得很快。第二天,《京报》全文刊登,题曰《秦会元拒財诗》。
茶楼里,说书人拍案叫绝:“好一个『莫將铜臭污青简!这才是真读书人的风骨!”
深宅中,小姐们捧著报纸,反覆诵读那四句诗,眼中光彩更盛。
而那三万多两银子,在顺天府衙的监督下,浩浩荡荡运往三大善堂。
沿途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当三大堂主捧著捐赠文书,当眾宣读时,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秦会元高义!”
“这才是读书人的榜样!”
三月二十一日,是殿试前的最后一日。
四更末,徐府门前。
徐启让人叫来秦浩然,说道:“上车吧。今日你与我同去礼部。”
秦浩然一怔:“座师,这……”
“你如今是眾矢之的,我怕你被百姓围住了。”
秦浩然深揖:“谢座师。”
马车在礼部衙门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