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一时兴起,调侃道:“你才是你们家最没信心的人。”
“那可不,这关系到少爷我下个月能不能买新车。”林晏舟扯着嘴角,语气欠揍地回怼道,眼神却依旧落寞,沈临看在眼里,没言语,只是握住林晏舟的右手吻了吻:
“左侧的衣柜,里面的衣服都是给你准备的,可以找件喜欢的睡衣换上。我还有事,你先睡。”
林晏舟感到很惊喜,飞速亲了亲沈临的鼻尖:“有心了。”接着脸上带着坏笑,“我本来还想继续穿你的。”
沈临独自一人坐回书房,黑暗中只开了桌面的一盏灯,他轻按太阳穴,余光看见了桌面弹出的消息,是特助发来的:
“沈总,远扬集团CFO,林晏江,林总,想和您约一场会谈。他希望双方能就融资的事情展开新一轮交流。”
沈临往后一仰,座椅滑入黑暗之中,他思忖片刻,哼笑了一声。
既然机会送到眼前,他没理由不挑个好时候。最好能卡在他们束手无策之际。沈临凭着惯性一路布局,脑内推演了一番,回到:
“明天复工后再回复。把负责远扬集团融资的项目组召集起来,第二次谈判事关重大,我需要听听各方意见。”
沈临隐隐约约觉得林家似乎快撑到头了,只是他暂时无法掌握更多信息,不敢保证这次一定能吃定这单买卖。
运价在跌不假,可整个集团的水有多深,沈临不敢盲目下定论。
他脑子里回想起林晏舟吐露的家庭矛盾,以及那句脆弱又无助的问题:我们家要完蛋了吗?
这能作为信号吗?沈临双手交握,视线看向窗外江边灯火通明,货船依旧来来往往,与风暴来临前无异。
沈临沉默许久,呼吸平静,眼神晦暗不明。半晌后,他抿了抿唇,准备放手一搏。转型成功与否就差航运数据这临门一脚,他难得如此迫不及待地脱离灰白交界的地带,用几个“好”故事,重新让市场定义沈总代表的名声和意义。
就在一小时之前,林晏江在公司高层,看着依旧繁华忙碌的运河,在黑暗中湿了眼角。
电话另一头的人象征性的客气两句:“最近市场波动比较大,风控那边会对部分抵押资产做动态调整。林总应该能理解,这会儿不是针对谁,整个行业措施一致口径统一,我们也没办法。”
“理解,理解。”林晏江嘴唇微微颤抖,试探性地问道,“您的部门真的没办法再争取一下了吗?我们之前那么多业务往来。。。。。。。。”
电话另一头出声打断了林晏江:“不好意思林总,大环境不好,我们也没办法,风控部那边的报告怎么写的,就只能这么做了。”
那人顿了顿:
“也是上面的意思。”
林晏江无声地叹了口气,揉揉眉心:“知道了,谢谢您还是来电了,让我们有准备。”
“小事,您客气。”
他紧接着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对面显然还在加班:
“这么晚,林总辛苦了。”
“叨扰了。让你们跟着我加班,实在不好意思。”林晏江累得说不出更多客气话,直接问,“海外回款有消息吗。”
电话另一头沉默一瞬:“林总,东南亚的项目回款卡住了,中东也一样,而且因不可抗力,那边暂时闭港,业务流通得断一阵。欧洲倒是松了口,但只肯先付三成。”
“剩下的……得等。”
林晏江没说话。
拿什么等,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调出来最新的行情报告,运价又跌了两个点,看样子还没到头。
林晏江苦笑两声:“开始找钱吧。”
“逐步开始找外部融资吧,条件肯定不好看,但我们先碰碰运气。留心条款,我最近听见有人在市场上趁火打劫,尤其注意债转股触发条件和有关数据的部分。”
“说不定过两天就能看见运价触底反弹。”林晏江勉强笑笑。
“明白。明天我就让他们做名单。”
林晏江在脑内斗争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道:“帮我联系临衡资本,就说我想和沈总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