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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2页）

外面的天幕漆黑一片，星星闭上了眼。车内的细语软语到不了外界，有心窥视，也只能看见隐秘角落里轿车在抖动。

不远处一墙之隔，是林家。大部分区域已经熄灯，三楼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灯从入夜一直亮到深夜，期间能见人影于窗帘之后时而踱步，时而扶额。

林晏江查着二级债收购方，又检索起一个公司名字。

和前面那几个如出一辙：注册时间不长，注册资本看起来规模不小，所有信息写的扑朔迷离，范围模糊。

什么都查不出来，坏消息好消息一条也算不上，叫人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是好。

二级债被人大量收购，板上钉钉。林晏江心里悬着一根线，这意味着有人在赌他们家还不上钱，在等着林家进入绝境，被动反应。

而他看不清到底是谁在买。要是分散的小型投资者在买，姑且不谈；要是同一个人在不断通过壳公司买进，那这就是一个深渊，一个局。

林晏江握拳握紧，拇指狠狠摩挲着食指指节。看不透局势，那就做两手准备。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翻看起团队准备好的和其他融资方洽谈的方案，越看，心情越是荡到谷底。

“啪”

他轻轻合上电脑，扔到身侧的沙发上，侧头看着黑暗中的房间，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心脏抽痛一下。

他脑子里想到一个人，猛甩头，那张脸隐隐浮现，林晏江没有再继续拼凑。

要不是整个市场都不景气，也不至于落到任他摆布的境地。林晏江冷笑一声，决定走神片刻，再继续去看海外回款进度。如果这笔钱回的顺利，林家还能再挺一段时间。

他掐着日子算，肯定能挺过把林晏舟送出国，接着由衷地笑了。

“咚咚咚”

门轻响三声，林晏江对着黑暗痴痴地笑，没听见。

“咚咚”

又是几不可察的两声，林晏江骤然回神，眼神落在门上。意识告诉他该起身，但全身已经累到不能马上做出反应。

门外响起细索脚步声，林晏江听见敲门的人走远了，突然涌上来一股力气，挣扎着打开门。

走廊的灯已经调成夜间的暖黄，他先是看见门外摆放装饰品的柜子上放着一盘饼干，向远处望去，看见了弟弟修长的背影正在缓缓隐没入别墅的黑暗。

“晏舟。”

他压着声音叫了一声，林晏舟踢踢跶跶的脚步声一顿，一回头，林晏江看见他端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牛奶，嘴唇上方一圈奶胡子。

“呦，哥。抱歉啊，我以为你没听见，就把这个端走了。再加热的话味道怪，我就。。。。。。。。。。。”林晏舟有点心虚的晃了晃手里的半杯牛奶，“你还要吗？我给你再去热。”

林晏江快步走过去：“没烫着吧？”

回应他的是林晏舟爽朗的笑声：“我都要毕业了，哥，不是小孩儿了。”

一听毕业两个字，林晏江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似的，捧过林晏舟的脸，仔细地、带着点慈祥地打量一遍。

林晏舟刚洗完澡，头发梢还没完全干透，整个人被浴袍罩着，林晏江却仍能沿着记忆和现实，讲出眼前这个少年早早抽条长成了大人。

他心里有点酸涩：

“抱歉啊，最近太忙了，我和爸妈，可能去不了你的乐团告别演奏了。”

林晏舟耸耸肩：“没事，要是想看的话，他们会上传录像。”

“录像哪有现场听你弹的好。”林晏江不假思索地答道，林晏舟眼里的光一闪：“我练琴的时候，想听随时来，就像之前那样，小时候你老是监督我弹琴。”

林晏江笑了：“有人看着，你也偷懒。”

“早点睡。”

两人同时说出这句话，相视一笑，林晏江先开口：

“烟，戒了吧。出国之后没人看着你，上瘾的东西趁早丢掉。”

林晏舟一愣，手上的牛奶险些没拿稳，只是弯起嘴角，没点头也没摇头。

再回房间的时候，林晏江咬了一口饼干，巧克力化在口中，甜味给了他又一剂动力。看了一眼腕表，已经两点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