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衡资本顶楼的办公室内,助理已经做好老板劈头盖脸摔文件的准备了。
行业新闻已经被运价回升刷屏了,对于抗压依旧的航运公司来讲,可谓是一场及时雨。
但对于某些盘旋已久的“秃鹫”来讲,目标缓过气,他们也丧失了最佳进场时机。
“听说不少客户转向和远扬合作。”
沈临侧头盯着电脑屏幕,手按在文件上。
“是这样的。”助手推了推眼镜,忘了今天自己戴了隐形,“有不少是没撑住的公司的客源,反倒便宜了远扬。”
“适者生存,一向如此。我们没赶上风口,怪不得别人。”
沈临的语气明显沉下去,拿起文件翻阅起来。
助理缩着脖子,等沈临发作。
良久,沈临只是把文件一合,连叹气声都没有。他转着手中的钢笔,看向窗外港口的方向,淡淡开口说道:
“把顾问找来,召开战略部会议。所有合同重新拟。”
“表面上转向合作。”
沈临在手上这份文件上勾勾画画:
“把现在这套条款,融进去。”
“远扬是缓过来了,但他们还需要这笔钱。”
林晏江收到会议邀请之后,看似面色如常,实则右手紧紧攥着鼠标,过后紧锣密鼓召开公司内部会议。谈判前,远扬某些部门的灯就没在十二点之前熄灭过。
IT部把远扬这些年的数据架构翻了个底朝天。技术部部长跟着熬了一上午会,眼里全是红血丝,终于挨到他发言了,翻来覆去全是那些话:
“林总,这批数据真是公司的命根子。要是真被临衡的人套走了,那咱们的客户资产和价格底牌,可全被他们掀开看光了。”
“先不谈他们转手联络咱们的竞争对手,就说他们一年多赚那好几层钱——”
林晏江抿了口咖啡,扬起眉毛看向他:
“商场上别人赚多少钱,说实话,不该眼红。”
部长一噎,双手绞在一起。
“人家赚人家的。”林晏江看见部长低头看着脚尖,强调道,“远扬在我手下,在意的不是这些。”
“可董事长之前,也交代过我,让我盯紧核心那几层,谁来说都不能松口。”
部长顶了回去,整个会议室静了一瞬。
林晏江轻声说道:
“越级汇报,是大忌。”
部长的脸刷一下就白了,意识到自己不光搬错山头,还震不住新主,忙要解释。林晏江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是为了公司好,别再犯就行。”
“这场谈判,全权在我。原则问题,我肯定死咬不放。”林晏江双手撑在长桌上,面向一众管理层。
“各位要相信我有基本的判断能力,也要相信,不管何时何地,我绝对不会胳膊肘往外拐,出卖公司和股东求荣。”
部长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一年多的抗压,让这位少东家变化了不少。三年前他还是跟在董事长后面学习的小尾巴,如今也许能独当一面了。
分层方案早就在林晏江的监督下定好了。航运数据庞大又冗杂,不是内行绝对会迷路。
林晏江在坐上去临衡的车之前,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在谈判的时候递出障眼法,再把真正紧要的金融级数据全锁在合同外面。
没出年底那档子事之前,林晏江敬沈临是个精明的商人。
自打知道他还惦记他们家的人,林晏江只骂他是个贪心的赌徒。
正闭目养神,越养越烦,手机震了一下。
林晏舟发来搬进新家的照片,只见空荡荡的小别墅内,只有两个巨大的拉杆箱孤零零杵在地毯上。
配了一行文字:“上一家搬的真利索,这半年我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