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村深夜
沈尘是被一声闷哼惊醒的。
不是梦里的声音。
是真实的。
从床上传来。
他在灶台边睁开眼,炉膛里炭火只剩一层薄薄的灰白色余烬。
月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惨白。
闷哼又响了。这次更重。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从气管最深处挤出来的。
沈尘站起来。斧头顺手捞在手里,走到床边。
紫膜碎了。
不是裂。
是碎。
整层淡紫色薄膜炸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悬浮在半空,像一群找不到归处的萤火虫。
夜无央仍盘坐,双手仍结印,但那双手在抖。
手背青筋暴起,指节白得像死人骨。
嘴唇发紫。
额头上一层冷汗。
她的元婴在萎缩。
《炼畜诀》说过。
元婴受损,若不干预,会持续萎缩直至消散。
她之前用幽冥龟息术强行压制,又被他用火堆暖回来一丝,但根子没治好。
现在第三次龟息,元婴撑不住了。
沈尘伸手探她额头。
烫。烫得不正常。像灶膛里烧了半个时辰的铁锅。
他刚想收回手,夜无央的眼睛忽然睁开了。淡紫色瞳孔失了焦,里面不是清醒的理智,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疼痛。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疼痛。
“冷。”她说。
声音不像她。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魔尊。是一个被伤痛剥掉了所有铠甲的人。
沈尘转身去拿被子。手指刚触到被角,身后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声响。是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他回头。
夜无央在扯自己的衣襟。
不是有意识的动作。
是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抓着紫袍领口往外撕。
紫色仙袍本就在渡劫和追杀中破损多处,被她这一扯,襟口从锁骨裂到了胸口。
黑丝内衬露出来。
丝料紧紧裹着身体,勾勒出锁骨以下那道弧度。
沈尘别开眼,把被子抖开裹在她肩上。被子刚搭上去就被她挣开了。她身体在发烫,本能地抗拒任何覆盖。
“冷。”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哑。更碎。
然后她开始咳。
咳得整个人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