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烛火未明,只零星地在铜枝灯上燃着几盏,火光被灯罩拢住,照得四下金红朦胧。
宫人们早已退远,偌大的宫殿内唯余描金屏风上两道影子,暧昧地聚拢在一起。
“站好了。”裴行简的声音冷而沉。
他坐在床榻边上,两腿之间还站着个衣衫半褪的美人儿。
宋玉的意识又不清醒了。他的双腿被裴行简的大腿夹住,怯生生地呆站在对方的面前。
宋玉的脸上流露出迷惘的神色,他似乎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面前的这个人对自己又为何如此严苛。
裴行简显然并不怜悯宋玉的这副可怜姿态,他单手执起一枚坠有红宝石的、如同女子用的耳珰一般的东西。。。。。。
“唔……呜呜……”宋玉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胸口处紧接而来的疼痛立即让他落了泪。
他挣扎着,本能地想要往外跑,却被裴行简牢牢地按在了怀里。
“疼……疼,呜呜……”宋玉伸手想去扯那带给自己痛楚的东西,纤细的手腕却叫裴行简扣在了身上。
“就快了。好好听话,小公子。”裴行简凝视着宋玉含泪的眼眸,敷衍地哄骗道。
“不要不要,好疼……”
宋玉意识到无法逃离这里,抽泣地寻求着加害者的庇护,认命似的依偎在裴行简的怀里。。。。。。
这一次,他哭得愈发厉害了,抱着裴行简的腰哭得肝肠寸断。
裴行简却笑了。他轻轻地抚弄着怀中人单薄的腰背,头颅流连地往下,舔去了伤口处渗出的一点儿嫣红的血珠。
裴行简癫狂地觉得这样的日子倒也不错。太监嘛,皇帝吃剩下的,自己能偷摸着吃几口残羹冷炙也不错了。
只是,他未能想到,很快便吃不上了。
宋玉怀孕了,算算日子应当是崔明洵的。
太医给出的诊断让崔明洵和裴行简二人皆是始料未及,一是他们没想过宋玉竟然能够怀胎,二是怀胎期间,一些让人神志昏沉的药物就无法继续使用了,因为它们恐怕会对胎儿与母体有害。
“陛下,这药要逐步停才行。倘若一下子停掉,恐怕娘娘神智上会出现错乱。”这一点倒是二人都知晓的,因着宋玉当下便有些不正常了。
“况且,娘娘要是突然清醒,知道了一直以来我们都在骗他,恐怕……”裴行简斟酌着说道。
“那就慢慢停,切记别伤了玉儿的身体。”崔明洵已经叫宋玉怀孕的消息给冲昏了头脑,哪里还顾得上那些有的没的,忙进到里屋安抚着宋玉。
“慕容铎!”宋玉的状态似乎还很不错。
“嗯。”崔明洵面色如常地坐到宋玉的身侧,叫宋玉倾身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我有你的宝宝了,”宋玉又是期待又是忐忑地喃喃道,“……你会觉得我是个怪物吗?”
“怎么会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崔明洵搂着宋玉,柔声安抚道。
宋玉很是高兴。他向后仰着头,看着崔明洵的半张脸,轻声念道:“慕容铎,你对我真好啊……”
两人紧紧地抱在一块儿,床上那个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孩子,一家三口,真是羡煞旁人啊。
裴行简像往常一样站在一侧,他静静看了许久,如同一块被人遗忘在墙根底下的湿木,表面似乎是完好的,一翻开,内里早已腐朽生虫。
宋玉近来一直觉得身子不大舒服,没甚食欲,吃了吐吐了吃,身子日渐消瘦了,隆起的小腹倒一天天大了起来。
他脑中各种片段来回闪现着,想要抓住却又如水般突然流走了。有时候宋玉也分不清楚这些记忆到底是自己做的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这日午后,宋玉嫌屋子里闷热得很,同宫人们一同到御花园里赏花避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