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一点。”冬听雪提醒道。
两人走一路砍一路花枝勉强到殿前,枝丫把衣衫划破了不少,言祀心烦的只想放一把火全烧了。
与外头杂草丛生花枝疯长的情况不同,神殿里头很明显是有人时常打扫的,一丝灰尘都没有。
神像也同冬听雪画的一般无二,言祀无论从哪个视角看,都从未见过这张平平无奇的脸。
“阿祀,上界的人从未来过穹山吗?”冬听雪问。
“那是肯定,人修炼飞升仙,仙也居于下界的仙境或福地内,跟神一点关系都没有。神随天地而生,基本不会来下界。”言祀说道。
“难怪。”冬听雪看着神像,脑中怎么也找不到和姜堰相似的地方。
“我们去别的峰看看,既然这里有,那肯定别的地方还有,看多了说不定有发现。”言祀说罢,便要转身离开。
她余光随便一扫,看到了一块色彩的斑驳。
等等???
言祀立即凑上去细看,是一块墨绿的色漆,大概是因为时间久远,掉的只剩下一点点。
“你看这个?”言祀叫冬听雪道。
冬听雪走进指尖上去搓了搓,那块深绿色就掉了些,“这应当是……当初为神像塑的色彩?”
“应该是,深绿色……墨绿色……青绿色……”言祀喃喃道,脑中飞快的运转,嘴角浮上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目光在言祀和自己幻化出的校服上看了看,冬听雪似乎想明白了点什么。
因为他见过的穹山弟子,大都是首席弟子,幻化时自然想到的是首席弟子穿的青绿色。而这尊神像跟在江南观庙里斑驳的颜色相同,都是深绿色。
江南观庙里的斑驳很好解释,因为民间的建造工艺并不是那么出众,随着时间推移,氧化掉色都是正常情况。
而在仙门中,这就显得不是那么合理,想要保存一尊神像的颜色,不过是捏个小法诀的功夫。
“看来姜堰一开始是按照写实的方法塑的神像,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又将一些显眼的特征去掉了。”冬听雪说道。
“我猜想,是因为太巧合了。凡人普遍认为,神仙是独一无二的。供奉神仙的人,会特意避开神仙名字中的字,衣服的颜色,或者是一些爱好,撞到了会视为不敬。
“穹山弟子说到底还是凡人,心中有畏惧。首席弟子的校服是青绿,他们供奉的神仙是青绿,会让凡人心生畏惧。
“不过,”言祀笑了笑,轻轻把最后剩余一点的深绿色擦掉,语气含着藏不住的笑意说道:
“神仙恰好是相反的心思。他的本相服制如果是青绿色,那么他塑神像也会下意识的想染成青绿色。这正好跟他染神像成青绿,首席弟子的校服是青绿,再任由脱落的行为对上了。”
“姜堰觉得首席弟子是他的传承,自然也愿用常用的青绿。”冬听雪补充道。
“是这样的。”
言祀召出魑魅,刀下的厉鬼在呜咽,她轻声说道,“让他死。”
魑魅爆出炫目刺眼的紫光,一手捏诀,一手脱刀。魑魅自己飞到神像的心口,一招贯入,同时释放大量灵力。
裂痕从心口像神像四处蔓延,缝隙越来越大,透着紫光,又瞬间炸成碎片,掉落在神殿内。
粉尘呛的两人眯了咪眼,言祀嫌弃的咳嗽了两声。
神像的头颅滚落到了冬听雪脚下,他眼神不善,一脚将那头颅踢远,碎成了几瓣。
他望着笑的呵呵呵的言祀,温柔的说道,“阿祀,我们去找剩下的。”
言祀笑的直不起腰,怀中抱着魑魅一顿狂笑,“你说……说姜堰看到……会不会气的脸都黑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概不止脸会黑吧,冬听雪想。
神仙格外看重神像,也就只有言祀这种摆烂到极致,又看淡生死的神仙才会不在意吧……
……
茶室内,青衣男子啧啧啧称奇:“这么美的姑娘,下手却这么残暴,真是吓人呐!”
说罢目光转向一旁儒雅的白衣男子,继续说道,“姜堰,你是不是心疼的在滴血呀?”
语气故作惊叹,不像关心,倒像嘲讽。
姜堰不急不躁,柔和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黑眼珠平和的看着满是挑衅意味的青衣男子,语气听不出波澜:“棠依依还未离开穹山,你不要高兴的太早。”
青衣男子顿时失笑,望着他的目光变得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