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佯装平静地问:“他现在怎么样了?”其实,内心被带起一股难受的滋味。
“现在好多了。”小张笑了下,“时间总是能抚平伤口的。”
“这样就好。”顾念总算嘘了口气。
是啊,再痛的地方,终有一天,会变得平整如昔。
这样挺好,得不到的东西,就忘掉,因为你再惦记,都不会属于你。
她以为他早已能自我疗伤,却没想到他被伤口折磨了一段时间。因为从他们这段时间的联系中,根本看不出来他的痛苦,许是他不想让她看到他那一面,便有所隐藏。
小张扫了周围一圈,凑近顾念,小声说:“你知道你舅舅现在在哪儿吗?”
“在家啊。”顾念觉得不怎么对劲,“有什么事吗?”
小张犯愁,“就是我们昨天去找他,没找到。”
顾念一脸惊奇,“找他做什么?还是爆炸案的事吗?”按理说不应当啊,爆炸案都过去两个多月了,早已跟徐志录过口供,难道是有新进展,所以要再问问徐志?
“不是。”小张挠头,一脸犹豫的样子。
顾念看不下去,催他,“有什么就直说啊。”心头却升起不好的预感,直直地盯着小张的眼睛,跳入他的异次元世界里,还好还好,未来三天里她的舅舅并没发生什么事,只是失踪了,这倒让她觉得万分讶异。
前天她去过舅舅家,舅舅带着舅妈、囡囡,还有她一块儿去逛街。他给舅妈买了一身新衣服,给囡囡买了一套芭比娃娃,还给她买了一双鞋,场景其乐融融。顾念现在回想起来,觉得一切再正常不过,丝毫不觉得舅舅有什么异常,他对家人还是那么好,有什么都想着家人,自己却舍不得买东西。
小张张张嘴,欲言又止。
顾念心一提,紧张地看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还是不说了。”小张一摆手。
顾念却执着地说:“说吧。”就算是不好的事,知道总比不知道好。
小张拗不过她,本来也打算从她这儿旁敲侧击问出点什么,但之前秦烨就跟他交代过不要去问顾念,更不要跟她说这件事,这下遇到她本人了,心头痒痒,到底是忍不住,压低声音:“我们前些日子就发现你舅舅行为异常……”
顾念听得心里一咯噔,愈加聚精凝神起来。
小张继续说:“我们是去查一起贩毒案时发现他的,本来之前看到他时,他老喜欢东张西望,我们没多想,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也参与了那起贩毒案,属于从犯之一。”
顾念的身体渐渐僵住,手指末梢都仿佛失去了知觉,唯独感到耳朵里嗡嗡作响。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瞬间吓住了她。
她脸色泛白,哆嗦着嘴唇说:“你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在她心目中,一直像个大朋友一样对她百般好的舅舅,一直对家人和善、辛苦赚钱的舅舅,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把舅舅跟贩毒放在一起。
小张点头,叹气道:“你要是有八九成的把握能劝说你舅舅自首的话,警方还能从轻发落。现在,他知道警方在通缉他,人都跑了,这样只会重判。”
“好的。”顾念失了魂魄般地机械地点了下头,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小张,“如果你们找到他了,麻烦你让他给我打个电话。”不管怎样,她都想试着劝劝他,他坐牢了,舅妈和囡囡怎么办?
这一场电影顾念看得索然无味,甜甜的爆米花被她吃出了苦滋味,她恹恹的表情落在了叶敬安眼里。到了电影结束时,周围昏暗的大厅骤然亮起灯,人群一一散去。
叶敬安看着有些发愣的顾念,关切地问:“怎么了?”
顾念下意识地说:“没什么。”这种糟心事,还是别让他担心了,她努力打起精神,笑得跟往常一样灿烂,转移话题,“电影真不错。”其实,到底讲了什么故事,她丝毫不知。
“你觉得那个女的放弃爱她的男人,对吗?”
顾念并不知道情节,所以只能胡诌:“不对。”
“嗯。”叶敬安牵起她的手,裹在他温热的掌心里,“你只要站在原地就好了,哪里也不要去。”
顾念抬头看他,不明所以,“为什么?”
叶敬安低头,对上她那双圆圆的黑眸,他眼中流转温柔的波光,“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走向你,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走散。”
顾念心中一暖,鼻头一酸,情不自禁停住脚步,抱住他,脑袋依偎在他宽厚的胸前,闻到了那抹淡淡的茶香味,似乎有让她静下来的力量。她忍了很久的悲伤情绪,一下子有了温柔的填补,心好像没有那么痛了。
她像只受伤的小猫,贴着他的白色衬衫,感受着他的温度,听着他加速的心跳声,吸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就算再难过,也不想他陪着自己一起难过。
有关他家人是否同意他们在一起的事,从国庆节到现在,他都在做着努力,她会时不时地问他一句“你家人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吗”,每次得到的回答是—“还没有,我一定会说服他们的。”
顾念记得很清楚,那是十一月二日的晚上,他约她吃饭,说有好事相告,她想想又不是什么节日,也不是她的生日,左右没想出来会是什么好事。饭前,叶敬安难得笑得春风明媚,语调也比平日里轻快许多:“我家人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啊,真的吗?”顾念惊讶之后,一阵兴奋,她最最担心的一件事,终于得以解决,好比走入沙漠里的人终于发现了绿洲。
顾念好奇地问:“你用什么方法说服他们的?”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们觉得你好,不图我家钱财,是个好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