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璇微微一愣,有些局促地将怀中那柄满是缺口的玄铁青锋剑递了过去。
这柄剑跟了她许多年,又在先前的战斗中损伤严重,早就灵性大失,甚至连剑脊上都布满了细微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折断。
叶真接过那沉甸甸的铁器,两根修长的手指在残破的剑刃上轻轻一抹。
在这一瞬间,他体内剑元无声运转。
合体中期的澎湃剑意没有外泄分毫,反而化作极度凝聚的金色丝线,顺着他的指尖如水银泻地般涌入剑身。
原本锈迹斑斑、材质低劣的凡铁玄铁,在初元剑意的洗礼下开始发生某种本质上的跃迁。
原本粗糙的剑骨被无形的力量生生拆解、重组,斑驳的杂质被剑意瞬间汽化。
嗡——!
一声极其清亮、隐隐带着风雷之声的剑鸣在窄巷内激荡,又被叶真早早布下的隔音结界所挡住不致传出。
那柄原本卖相凄惨的青锋剑,此刻竟脱胎换骨,剑身流转着如秋水般的凛冽寒光,剑脊笔直,隐约可见一道淡青色的风属性道纹在剑骨深处若隐若现。
叶真砸了砸嘴,看着手中的成果,有些不太满意地摇了摇头:“啧,这玄铁的底子实在是太弱了,简直像是在烂泥上雕花。要是能有点像样的仙金,我高低能给你整出一柄灵宝来。现在嘛……勉勉强强算是个上品灵器吧,凑合着用。”
说完,他屈指一弹,顺手将长剑抛了回去:“苏丫头,接着。”
他一时有些口误,将这个清氏后人顺口喊成了当年那个总爱跟在他屁股后面求剑的苏氏老友。不过他显然没把这当回事,慵懒地拍了拍手。
“啊!……谢谢叶哥!”清璇慌忙手忙脚乱地接住长剑。
当手指触碰到温润如玉的剑柄时,一股血脉相连的奇异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原本残缺的《清风剑诀》在这一刻竟然在这柄重塑后的灵剑牵引下,不由自主地在她体内运转了一周天,原本干涸的丹田瞬间涌现出一股温热的风属灵力。
她惊喜地抚摸着寒光熠熠的剑身,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叶哥展现出来的手段可谓是堪称神迹,而叶哥刚才那声随意的“苏丫头”和抛剑时那有些嫌弃又带着护短的语气,让她觉得眼前的青年是如此真实和温暖。
她有些俏皮地挽了个剑花,将剑小心翼翼地收回鞘中,仰起脸笑道:“叶哥,我姓清啦。今天你帮了我这么大忙,入城税也是我付的,等一下可得让我做东,请你去‘悦来客栈’喝一杯!”
叶真听了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原本整齐的道髻揉得有些凌乱:“行啊,那今天我这肚子就全指望你这个小财主了。走,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他一边迈步往窄巷外走,一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晚上吃饱喝足了,你得好好跟我讲讲,现在的人间到底变成了什么鬼样子。那些昔日里叫嚣着要白日飞升的老家伙,不知道还有几个气喘的……”
至于清璇之前提到的、正在临安城外虎视眈眈的魔修?
叶真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只要那些家伙不来打扰他喝茶听曲的闲暇日子,他倒也懒得搭理。可若是哪个不长眼的撞到他跟前……
那便一剑斩了,左右不过是抖一抖衣袖的事。
清璇小跑着跟在叶真身后,虽然前路依旧迷茫,虽然魔宗的阴影依然笼罩着青州,但看着身前那个白衣飘飘、步履散漫却高大神俊的背影,她心里那点微弱的担忧彻底消散了。
有叶哥在,生活似乎总归是能过得不错的。
“叶哥,你等等我!客栈在这边!”少女欢快的呼喊声融入了临安城喧嚣的市井红尘之中。
水门向晚茶商闹,桥市通宵酒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