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那个餐盘,腿还有点软。
苏棠已经端着自己的白粥和酱菜回到之前排队的位置,把粥碗放回托盘上,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酱菜。
她的衬衫扣子已经扣回去了,蝴蝶结重新系好,头发还是那么乱,雀斑脸还是那么红。
“加个微信吧。”她忽然说,从裙兜里摸出手机对着我晃了晃。
我腾出一只手摸出自己的手机。
学校发的,里面预装了必要的通讯软件。
她扫了码,好友申请弹出来。
头像是一只卡通柴犬,昵称只有一个字:“棠”。
我点了通过。
她低头打了几个字,然后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中午有空吗?来我寝室一趟。我在4号楼507。我有点事想跟你说。关于你说的那些‘互补特质’。不用怕,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低头看着那行字,又抬头看她。
她已经端着托盘走了,校服裙在腿弯处轻轻摆动,小白袜踩着食堂的水磨石地板,走到角落里一张只有一个空位的桌子前坐下,把粥碗摆正,安静地开始吃早饭。
她吃得很慢,一口酱菜一口粥,吃着吃着忽然抬起头,朝我这边的方向看了一眼。
圆圆的雀斑脸上浮出一个很淡的笑。
林晚棠这时候终于端着蛋白粉水壶晃过来,看了眼我餐盘里的生蚝,非常自觉地伸手拿走了一个,仰头吸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眯着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顿你请的,”她说,“你撸出来的。”
唐小鹿凑过来闻了闻黑松露意面的味道,眼睛里弹出星星:“这个好香!我能不能也——”
“拿。”我说。
她高高兴兴地端走了我盘子里那片酸面包。
我端着餐盘走到沈清舞坐的那张桌子前,在她对面坐下。
她正用筷子把白粥里的姜丝一根一根挑出来,整整齐齐地排在碟子边上。
她抬头看看我的餐盘,又看看我脸上还没褪尽的潮红,最后把目光移回自己的粥碗。
“补充蛋白质是对的。”她简洁地评价道,然后继续挑姜丝。
窗外,九月的阳光终于从云层里钻出来,把食堂的落地窗照得亮堂堂。
草坪上的自动喷灌器开始旋转,水珠在空中划出细细的彩虹。
远处操场上有一队女生正在跑步,哨声在风里时远时近。
食堂里的嗡嗡声渐渐恢复了正常——女生们重新开始吃饭,聊天,翻书,好像刚才那一幕乳交公开飞机杯射精只是食堂里再普通不过的日常插曲。
***
中午,我站在4号楼507的门口。
午休时间,宿舍楼里很安静。
走廊里飘着洗衣液的清香和远处某个房间传出来的音乐声。
大部分宿舍的门都关着,只有507的门留了一条缝。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腻香薰味——草莓混着奶油的甜味,像是某种少女系香薰蜡烛。
我想起苏棠早上发给我的消息。
“关于互补特质”。
我的档案上写着我有一点性虐倾向。